与此同时,他面前那碗原本平静的清水,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股远比刚才沙谦请来的那位更要阴冷,纯粹的多的气息,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姜劲面色凝重的伸头朝水面望了望,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探头探脑的从碗沿探出,黑溜溜的眼珠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是那个白皮子!
姜劲一愣,下意识捂住腰间玉佩,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属于白皮子的气息,并未完全降临,而是被什麽吸引了一般,丝丝缕缕的缠绕在阴玉玉佩上,让玉佩变得更加冰冷。
它似乎把这蕴含阴气的玉佩,当成了一个临时的『巢穴』,并未真正响应召唤,而是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联系。
一旁,已经起身走开的王大牛无意回头,发现姜劲皱眉看着面前的水碗,心中『咯噔』一下,忙出声问道:
「咋了劲儿哥,你不会真招来了吧。」
姜劲抬头看看王大牛,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下,不仅王大牛脸色变了,就连孙掌柜也诧异的望了过来。
「你招到什麽了?」王大牛朝姜劲走了几步。
「你刚刚招到的女鬼,到我这来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姜劲面色凝重地看着王大牛说道:
「带......带什麽话?」王大牛没有想到这女鬼竟如此难缠,下意识开口问道:
「她让我问你......」姜劲盯着王大牛那张布满冷汗的脸,缓缓开口:
「彩礼能不能便宜点?」
......
周围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猛烈的哄笑声,连孙掌柜都忍不住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见众人的疑虑打消,姜劲起身,看了看面前结冰的水碗,无奈地笑了笑。
他这随便一请,好像还请来个『老朋友』。
这场请鬼仪式就在一片欢闹声中结束了。
当然,也不是谁都成功了,少年中有一个例外。
肖钦。
他阴沉着脸,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可他面前的碗里,始终纹丝不动,平静得令人绝望。
就连孙掌柜,最后都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
这情况孙掌柜见得多了,就像一个班里会有优等生便会有差生一般,有的人,就算努力一辈子,可能也开不了窍,招不到鬼。
回去的路上,肖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强烈的屈辱感和不甘几乎将他淹没,他死死盯了一眼走在头里的姜劲,眼神冰冷。
晚饭过后,天色渐晚。
姜劲回到自己屋内,闩好了门。
他没有立刻进入古庙,而是先拿起挂在腰上那枚愈发冰凉的阴玉玉佩,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阴玉内里在之前便充斥着血红的玉髓,此刻更是变成了紫黑色,应该是那『白皮子』所致。
这枚阴玉是之前姜劲从古庙拿出的,想着试试自己的『李代桃僵』在现实中能不能实现。
可应是目前实力还不够,姜劲的尝试失败了,就随手挂在了腰上。
没想到今天,竟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尝试着将一丝体内阳气沉入其中,脑海中低声唤道:「白仙家?」
玉佩微微一颤,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但并不像之前肖桂兰与山邪的那般暴戾。
随即,一个细弱却又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姜劲脑海中响起:
「吱吱......小子,找本大仙何事?」
听到回应,姜劲心中一喜,看来这白皮子确实留下了一丝痕迹在这玉佩上,双方之后便能藉此沟通。
但在乱葬岗上看,这白皮子的本事可不小,自己当时也是胡乱尝试,怎麽就把它给请来了?
他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回忆着之前自己验明正身那晚的细节,斟酌着开口问道:
「白仙家,咱俩也是老熟人了,我记得头回见你,是在我那堂屋,我爷爷要给我验明正身那一晚。」
「吱吱,没错,算你小子记性好。」白皮子似乎对姜劲记得自己这件事很满意。
姜劲听出了白皮子语气中的赞许,顺着恭维道:
「那是自然,我还记得当时那弟马胡连城也在,闹得阵仗可不小啊,当时白仙家的雄姿现在小辈仍是历历在目啊。」
「吱吱,那是自然,这方圆百里,就没有大仙儿我办不成的事儿!」
听着这高兴的有些变形的语调,姜劲似乎都想到了此刻山中,一个白皮子人立而起,豆眼被夸得眯起的模样。
「这白皮子,可真能顺杆爬啊......」
姜劲听它说了这话,嘴角微微抽搐,想到那晚后期替身鸡死了,白皮子和胡连城纷纷落荒而逃的事儿。
「怪不得之前牛子说,黄鼠狼这东西上了身,都敢说自己是玉皇大帝。」
姜劲虽暗自腹诽,但还是忍着没说出来,斟酌了下,继续说道:
「可后来小子琢磨,您......好像不是那胡连城请来的吧?」
这是姜劲早就有的疑问。
那晚形势混乱,他自然无暇顾忌这些细节,如今细想,这白皮子的出现,似乎颇为蹊跷。
「吱吱。」白皮子似乎被这话逗笑了,尖细声音里带着些不屑:「胡连城?他算个什麽东西,也能请动本大仙?」
姜劲心中一动,忙递过话:「那敢问能请动老仙家的,是谁?」
「那晚召我过来的,是个老头儿。」白皮子的语气变得有些异样,似乎带着些怀念,又有点敬畏:「那老头儿瘦高个儿,头发花白,唯独脸上那一对招子,啧,简直亮的吓人!」
姜劲闻言心里猛地一跳,一个身影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姜汲山!
「他......他咋把您招来的?」姜劲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低沉。
「吱吱,老头儿给了我两滴血。」白皮子砸吧下嘴,似乎仍在回味:「那血掺着金色,还冒热乎气儿呢。」
「那玩意儿可是稀罕物,道行足得很!我也只是原先还在洞府修炼时,见过洞里修行的『蛇爷爷』,得到过赏赐,吃过一回。」
「后来『蛇爷爷』出事儿了,我就没再吃过了。」
「金色的血......金纹血。」姜劲确定了白皮子嘴中的老者,就是自己爷爷,压抑着心中隐隐的猜测,又问道:
「那这老者把您招过来,为的是啥?」
「吱吱,那老头没和你说?」白皮子也有些惊讶地说道:「他让本大仙去了后,无论能不能看到你小子,都只盯着那鸡拜。」
「可没想,那鸡竟被本仙家直接拜死了!」
「替身死了,阴差就要来,本大仙怕被冲撞到,只好先走一步了。」
「吱吱,说起来,这事还有些对不住那老头儿哩,白得了他的好处,事儿却没办成。」白皮子的声音,也罕见带上了些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