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诡异:吞噬进化:灵异复苏 > 第1章 候车室

第1章 候车室

    屏幕上…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左右。

    候车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陈远坐在第三排塑料椅上,盯着那盏坏了的萤光灯管。闪一下,暗三秒,闪一下。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移开眼睛。过一会儿又盯上。也不知道盯了多少次。

    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袋口露出一点绿,蔫蔫的,耷拉着。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那张纸。没拿出来。

    对面椅子上躺着一个裹军大衣的,帽子遮着脸。半个月没刮的胡子茬一翘一翘。左边椅子上放着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叉子插在面里,汤早就凉了。面桶的主人不知道去哪了。

    候车室七八个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靠着椅背睡觉,有的望着空气发呆。

    陈远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它。过了很久,它没动。

    旁边那个裹军大衣的胸口一起一伏,在睡觉。

    陈远盯着那一起一伏的胸口。

    他低头,看自己的。

    没动。

    他移开眼睛。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椅子。

    椅面上有两个印子。

    一个是他的。坐了这麽久,压出来的。

    另一个在旁边。小一点的。

    小孩的。

    他愣了一下。那个印子什麽时候在那儿的?

    他盯着它。那个印子在变深。一点一点,像有人正坐在那里。

    陈远没动。他看着它变深。

    灯又闪一下。小印子旁边开始出现别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像在写字。

    写得很慢。一笔,一笔。

    第一个字。第二个字。第三个字。

    他认出来了。

    「爸——爸——等——」

    第四个字写到一半,那盏灯灭了。

    全黑了。

    陈远坐在黑暗里,没动。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对,他听不见。那个裹军大衣的呼吸声突然停了。

    黑暗里有人说话。

    「你等的人,到了。」

    是背后传来的声音。

    灯亮。

    陈远扭头看那张椅子。军大衣还在,帽子还在。但帽檐底下是空的。什麽也没有。

    他站起来。蛇皮袋倒了。那点绿掉出来,落在地上。他没捡。

    他回头看候车室。

    那些低头看手机的,靠着椅背睡觉的,望着空气发呆的——全都不动了。定在那里,像照片。泡面桶里的热气定在半空,没散。

    只有那把椅子在动。那个小印子旁边,第四个字还在写。最后一笔。

    「我」。

    「爸爸等我。」

    陈远站在那儿,看着那四个字。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小的声音。从候车室最里面传过来的。

    「爸爸。」

    他走过去。

    候车室很深,比刚才深。他走了很久。两边的椅子往后退,那些定住的人往后退。泡面桶的热气还定在半空,他穿过它,脸上没感觉。

    最里面有一把椅子。小号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小小的。粉色的棉袄。两个小辫,一个高一个低。她背对着他。

    陈远走到她面前。

    是小念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

    她看着他。

    陈远张了张嘴。嗓子是哑的。

    「小念……」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他口袋里那张纸。

    陈远低头,掏出来。

    是法院的传票。下个月十号开庭。

    他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不是列印的,是手写的,歪歪扭扭——

    「你还没找到我。」

    他抬起头。

    小念还坐在那儿,看着他。眼睛还是圆圆的。

    「那是谁写的?」他问。

    小念没回答。她站起来。粉色的棉袄,两个小辫。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候车室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

    「爸爸。」

    「嗯?」

    「你还记得我长什麽样吗?」

    陈远盯着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左边眉毛有一道疤。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

    但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记得这张脸。但他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的什麽衣服。

    粉色的棉袄?还是别的?

    她还在门口等着他。

    「你要跟我走吗?」她问。

    陈远迈出一步。

    灯闪。

    暗。

    再亮起来的时候,门口空空的。什麽也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外面是黑的。

    他回头。

    候车室恢复了。那些人还在动,看手机的还在划,睡觉的还在呼吸,泡面桶的热气在飘。一切正常。

    那把椅子上,那个小印子还在。旁边那四个字还在。

    那个裹军大衣的还躺在椅子上,帽子遮着脸。胸口一起一伏。

    陈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伸手,掀开帽子。

    帽子底下是一张脸。老的,全是褶子,眼睛陷在眼窝里。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定在他脸上。

    她张嘴,声音哑的:「你掀我帽子干嘛?」

    陈远盯着她。

    「刚才是不是你说话?」

    「说什麽话?」

    「你等的人,到了。」

    老太太看着他。眨了眨眼。

    「我没说话。我睡着了。」

    陈远看着她。她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把帽子盖回去。

    走回自己的椅子,捡起那截葱,塞回蛇皮袋。然后他坐下来。

    旁边那个小印子还在。

    灯又闪了一下。暗三秒。

    他看着它。

    那个小印子旁边,那四个字还在——「爸爸等我」。

    他盯着那四个字。

    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那枚发卡。粉色的,两颗小樱桃,背面刻着一个字:「念」。

    他握在手心里。

    凉的吗?他不知道。他没去想。

    他只是握着。

    灯又闪一下。

    候车室的门开了。

    陈远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拉着一个小孩。小孩五六岁,女孩,扎着两个小辫。

    她们走进来,找座位坐下。小孩坐在妈妈旁边,腿悬空着,一晃一晃。

    陈远盯着那个小孩。

    小孩察觉到目光,扭头看他。

    他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然后转回去,继续晃腿。

    陈远低头,看自己旁边那个小印子。

    它还在。

    灯又闪一下。暗三秒。

    再亮起来的时候,他旁边那个小印子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枚发卡。粉色的,两颗小樱桃。

    和他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

    陈远盯着它。没动。

    候车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