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上十点,户山公园。
休息椅上,坐着一对青年男女。
GOOGLE搜索TWKAN
女人身上是一套脏兮兮的白色婚纱,婚纱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渍。
两个小时前,在她婚礼现场上,发生了两伙暴力团的枪战火拼。
她老公,健太先生,被胡乱射击的子弹击中脑袋,死了。
坐在她旁边的胜彦,以暗恋者的身份,参加了她的婚礼。
发生混乱后,大家都往外跑,他也拽着琴叶跑,在门口被一个黑帮成员堵住,发生了肢体冲突,自己后脑勺被钢管抽到。
昏眩过后,脑子里就突然涌现无数关于未来的记忆。
很难辨别是灵魂穿越,还是记忆觉醒。
回顾过往事迹,对于从高中时期,就一直暗恋着别人女朋友这件事……嗯,不方便评价这样的行径。
反正现在觉醒了,无所谓了吧。
大概是曾经对琴叶的执念太重,跟她聊天满一个小时,就可以获得一枚500日元的硬币,用于兑换「回复特效」与「技能特效」。
对于热爱自由的他来说,这样的绑定关系,会让他产生一种,膈应的憋屈感。
虽说瓜是挺大的,怎麽能强扭呢?
不过,他坐在公园里,跟琴叶「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一个小时,拿到一枚兑换硬币,感受过「恢复特效」之后,他发现强扭的瓜,又香又甜。
不仅瞬间把他脑袋的伤势恢复了,连近视眼,颈椎病,以及多年的胃病,还有偶尔的偏头痛,大大小小的亚健康病症,全部治愈了,如同仙豆,元气满满。
这时候再看琴叶,在没有那些情情爱爱之后,就携带了大量的功利心。
他跟琴叶和健太,都是早稻田大学的同学,就读经济学部,同时进入协力银行实习。
经常一起游玩,属于非常要好的关系。
而之所以跟健太成为很要好的哥们,大概是因为琴叶的原因吧,真是世风日下……变态,好吧,男人都一个样。
现在那可怜的健太死了,而刚成为未亡人的琴叶,好像也是没有容身地的……
如今自己又被一钢管敲醒,再加上不能丢弃的兑换硬币,琴叶真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幸福女人,她占大便宜了。
「胜彦君,健太死了……」琴叶空望着远处高楼里的霓虹灯念叨,「我以后该怎麽办……」
对于健太的死,她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找健太爸妈问问呗!」胜彦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着脸上的血渍,随口说,「毕竟,你是他们的儿媳妇了嘛!」
「公公婆婆也死了,我看到了……」
「是吗……」胜彦四下扫视着,寻找垃圾桶,敷衍道,「他姐姐没死,去投靠她。」
公园里没垃圾桶,胜彦只能把沾满血渍的湿巾,装进西装口袋里。
「我们用的婚房,就是他姐姐买的,她本来就不喜欢我,再让我回去找她,还不如杀了我……」
「那就回你老家吧!」胜彦置身事外的语气,「短婚未育的小寡妇,不愁嫁人。」
「你这是安慰人的话吗?」琴叶空洞的眼睛变成了委屈,带着哭腔说,「我如果回去的话……那也太丢人了,还不如死外边。」
刚结婚,当天就死了老公,不提老家里好面子的爸爸,那些邻居,会怎麽传谣言?「克夫」标签肯定没跑了,没人敢娶了……光想想就很绝望。
「两个办法你都不听,」胜彦摊手说,「你想怎麽办?」
「我……」琴叶抓着婚纱裙摆,低下脑袋,欲言又止似地抖了抖嘴唇,期待似地瞄一眼胜彦,又过了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她现在是身无分文,既不敢回家,也不可能住旅馆。
不过,既然胜彦在这里,自然就想去胜彦公寓里借宿,但不好意思明说。
毕竟老公刚死,就去老公好兄弟那里住,无论怎样想,都是不正常的……根本说不出来。
「可以报警,」胜彦一指左手边,三米外的公共电话亭,「找警察求助嘛!」
「我不要报警,他们会把我送回老家的,」琴叶委屈巴巴望着胜彦,「你以前一直帮我的,再帮我一次,不可以吗?」
以前的胜彦,自始至终的都对她很友好,不止有礼貌,也很有边界感,就是那种,很让人放心的正人君子的感觉吧。
她也几乎习惯了胜彦不求回报的,对她有求必应的帮助。
当然,如果选择结婚对象的话,大概率还是不考虑胜彦,虽然他脾气好的完美,但好的过份,有种未来会很无趣的感觉。
胜彦眼角忍不住的抽搐。
对于琴叶这样单纯的表现,他以过来人的方式,用上帝视角观看的话,大致可以理解到,都是以前的自己,对她暗舔的过份又隐蔽,以至于被她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大概是从没考虑过,为什麽胜彦会跟健太成为很好的铁哥们……如果健太没死,而得知真实情况的话,即便以前的胜彦有贼心没贼胆,也绝对会彻夜难眠,跟他绝交……毕竟琴叶单纯的可怜。
「你说怎麽帮?」
「我……」琴叶支支吾吾,「我不知道。」
「我想了三个办法,你都不同意,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胜彦揣着答案就是不说,很简单的原因,自己提出来的,跟她说出来的,不是一个概念。
「你就不能,再想一个吗?」琴叶憋红了脸,「你以前总是有那麽多办法的……」
「脑子烂了,想不出来。」胜彦低头整理发型,又补充道,「别胡乱给我扣帽子,我就是笨蛋。」
「那个……」琴叶抓着裙摆的手指,碾动了起来,「你在哪里租的公寓?」
「大久保二丁目,1K公寓。」胜彦头也不抬,继续整理发型。
「那,那挺近的了……」
「确实不远,出了公园大门,往南走五百米就是,我住二楼。」
「你……你想到办法了吗?」琴叶感觉提示的很明显了。
「没有。」
琴叶一呆,纠结着抓了抓裙摆,说:「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噢对,是该回去了,」胜彦起身就走,「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找个地方休息吧!」
「不行,不行,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琴叶一把抓住胜彦衣摆,仰着脑袋,可怜兮兮似地说,「我害怕。」
「你想怎样?」
琴叶低头小声说:「我,我也去……」
「什麽?」胜彦睁大了眼,「我没听清。」
「我也去。」琴叶抖动着嘴唇,又重复一遍。
「去哪?」
「……」
琴叶把胜彦的衣摆抓皱了,憋了半晌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该不会要赖上我吧?」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琴叶仰头睁大了眼,带着不可置信似地羞耻,「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好难过……」
「你要赖上我了,我就好受吗?」胜彦梗着脖子说,「我以后还怎麽谈恋爱?怎麽交女朋友?」
「我不是没地方去吗……」琴叶忍不住心底羞愧,哭道,「我可以随时搬走的,不影响你……」
「那还行。」胜彦忽然喜笑颜开,「走吧!」
琴叶愣在原地,瞠目结舌,有种不真实的虚晃感。
「又怎麽了?」胜彦走出两步,回头见琴叶没动。
琴叶掀开蓬松的婚纱裙摆,高跟鞋丢了一只,带有弧度的白皙脚面,微微一抬,脚心位置,一个拇指大的红色血泡。
她咬着下嘴唇,通红的眼睛仰望胜彦,小声说:「我脚很痛,不能走了……」
「让我背你吗?」
琴叶没出声,低下了脑袋,显然是在默认。
「看来你没这个打算,那就走吧,反正不远,忍一忍就到家了。」胜彦站着不动,对她招手,「走啊!你不走我走了。」
难道你眼瞎嘛!琴叶在心底哀嚎,咬着牙说:「我真的不能走路了。」
琴叶脚心的血泡,肿的挺大了,下脚就疼。
「你想怎样?」胜彦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就不能背我吗?」
「你不说出来,我怎麽知道?让我自己猜嘛!」胜彦走到她面前,接着说,「现在怎麽办?你说。」
我已经说出来了啊!琴叶在心底大喊,憋了半晌,满含着委屈说:「背我。」
「你礼貌吗?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求求你……」
「多简单的事,这不是完美解决了嘛!」胜彦笑嘻嘻蹲下身子,背对了她,「上来吧!」
琴叶趴在胜彦后背上,越想越觉得他是故意的。
以前多绅士的一个人,几乎有求必应,现在的落差实在是太大,忍不住心底的委屈,嘀咕了起来。
「我到底做错了什麽……这样欺负我……大坏蛋……」
「以为我耳聋吗?立刻给我道歉。」胜彦竖起耳朵,黑着脸说,「别忘了,你是个寄宿的,就应该有个寄宿的样子。」
「对不起……」
「一点都不懂得感恩,下月发了工资交上来,抵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