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熊黎要求修改的地方可不少，两人同心协力，忙到晚上九点。
至于熊黎这个副处长，早就已经下班了。
两人将整理出来的文件打印好，放在他的办公室，这才离开市委楼。
“兄弟，喝一杯吧，我请你。”
袁一伟拍着陈凡的肩膀：“真没想到你脑瓜子挺好使的，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熬一个通宵，也未必能够把稿子改完。”
陈凡在市区也没什么朋友，下了班就回出租屋看书，都快闲出鸟儿来了。
两人找了一家烤鱼店，三杯酒下肚后，袁一伟这个含蓄内敛的男人也打开了话匣子：“陈凡，你知道吗？其实今天那家伙发火，是有其他原因的。”
陈凡举起酒杯：“袁哥，慎言，慎言！”
其实身为公职人员，私底下除了忌讳谈论公家事之外，还忌讳议论领导。
毕竟无论是在机关单位，还是在职场，同事之间绝对不能处成好朋友，否则很容易背后挨刀子。
袁一伟打了一个饱嗝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来的时间短，并不知道而已。”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凑到陈凡耳边道：“你知道两个月前，我们空降的那位市委书记吗？”
“当然知道，怎么啦？”
两个月前，陈凡已经在李县长手底下当联络员，对于市里重量级领导的更替，自然了解一些。
“市委书记上任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使用霹雳手段，雷厉风行，抓了好几名贪官，以作典型，廊清环宇。”
袁一伟放下酒杯，低语道：“对了，你们县的李县长，就是其中之一。”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伸着脖子一副聆听的姿态。
“我们这位书记来了两个多月，可他身边的秘书是换了又换，据我所知，今天早上又准备换人。”
袁一伟虽然有些微醺，但言语间也是比较警惕：“秘书这个位置可是香饽饽，有不少的眼睛盯着，咱们的副处长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据我所知，下午，他的名字就被刷下来了。他是有火没地方发，只好在我身上借题发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陈凡好奇道。
袁一伟挺直腰杆：“谁家还没几个亲戚？我亲戚的名单好像通过了筛选。”
他似乎觉得自家亲戚是铁板钉钉能够选上市委书记的秘书一职，挺直腰杆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兄弟，放心，等我熬出头，我会记得你今天的恩情。”
陈凡心中暗笑，你家亲戚真能选上，熊黎还敢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估计熊黎只是气不过，第一轮筛选就输给你家亲戚而已。
随后，两人也是深谙职场之道，并未继续谈论公事。
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话匣子一打开，一直聊到十一点，这才各自回家。
陈凡住得比较近，所以选择步行回家。
可就在他过斑马线的时候，一辆宝马车呼啸着驶来，将他吓了一大跳。
他急忙往后闪避，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那辆宝马车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四道长长的黑印。
“找死呀？要死就死远一点儿，特么的出门没带眼睛？”
宝马车上探出一个脑袋，骂骂咧咧着。
陈凡刚要指着红绿灯，表示你他妈闯红灯了，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却发现宝马车上探出来的那个脑袋格外熟悉。
居然是抢了他女朋友的钟志鹏。
在车灯的照射下，钟志鹏自然也认出了陈凡，哟呵了一声，骂道：“还真特么是冤家路窄，老子刚刚怎么就踩刹车了？应该直接撞死你。”
陈凡从地上爬起来，眉头紧皱。
他是真没想到前不久还对他九十度鞠躬道歉的钟志鹏，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钟志鹏打开车门走上前来，一脸嚣张的打量着陈凡：“没把你撞死吧？哎哟，真是可惜。”
“钟志鹏，你什么意思？”
陈凡冷峻着脸看着对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什么意思？”
钟志鹏将脸贴到陈凡的面前，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嚣张与跋扈：“王八蛋，老子当初还以为你有秘书长当靠山，没想到你只是去填缺口的，吓得老子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说着话的同时，他伸手就要去拍陈凡的脸，却被陈凡快速躲开。
这让他更加不爽：“老子抽你几巴掌，你还不愿意是吧？赶紧把脸给老子伸过来。要不然...哼，老子跟你的恩怨，没完。”
“想打架？”
陈凡捏着拳头：“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他并不喜欢招惹是非，但也绝对不代表他就怕事。
当初在酒店门口，如果不是三名酒店保安阻拦，他能把钟志鹏的屎打出来。
“你还敢打我？”
钟志鹏瞪大了眼珠子，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般，拍着自己的脸：“来，动一下试试。老子不怕告诉你，你的顶头上司，叫熊黎是吧？信不信明天，我让你有加不完的班，挨不完的训？”
“是李青青跟你说我在档案处上班的？”
陈凡面色阴寒。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
“李青青？”
钟志鹏深吸一口气：“你不说，我都快把她给忘了。这些天，她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约我去开房。要不是我腾不出空来，还真想要拍几部我们两人的视频给你好好欣赏一下。毕竟那可是你视若珍宝，疼了三年的宝贝，虽然没吃到，但让你过一过眼瘾还是不错的。”
“钟少爷，如果你不想死，那就赶紧从我面前滚开，要不然我马上给你姐打电话。”
陈凡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他早就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同时心中也后悔，当初怎么就轻易原谅了钟志鹏？
听见陈凡的威胁，钟志鹏的脸色顿时就绿了：“小子，你敢给我姐打小报告，老子一定找人弄死你。”
果不其然，钟雯夏就是钟志鹏的七寸。
“试试？”
陈凡从容不迫。
“好，很好！”
钟志鹏指着陈凡，面色狰狞：“你就等着穿小鞋吧，老子一定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想要玩死你这个小垃圾，老子有一百种办法。”
在撂下一句狠话后，他便开着车疾驰而去，临走时，还不忘朝着陈凡竖一根中指。
陈凡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唬住了。”
他并没有钟雯夏的联系方式。
上次曹晓锐将钟雯夏的微信推给他，结果直到现在申请还没通过。
“他怎么会认识熊黎呢？看样子钟家的关系网不浅。”
陈凡在回去的路上，心中沉甸甸的。
本来日子虽然无聊，但也闲得自在，但现在看来，恐怕今后这种闲得无聊的日子要去而不复返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刚到办公室，熊黎就走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对他道：“陈凡，我发了几份资料给你，都是秘书长加急的，你尽快处理，今天下班前交给我。记住，一定要认真仔细，如果出了一点儿差错，挨了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随即，他看向其他四人：“你们都忙自己的事情吧！”
陈凡打开系统，瞬间懵逼了：“处...处长，这么多数据需要逐一核查？还有三份报告和两份计划书，今天下班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做完。”
“做不完吗？”
熊黎满脸认真的看向陈凡：“那你直接去跟秘书长说吧，这些都是他急要的，你去问问他，看看能不能缓一缓。”
“我...”
陈凡心中顿时有了火气。
这不是明摆着报复吗？
看样子熊黎是跟钟志鹏穿一条裤子了。
“记住，下班之前给我。”
熊黎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凡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原本他以为摆脱“巨贪县长联络员”的头衔，就可以如鱼得水，没想到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熊黎走上前拍着陈凡的肩膀：“做不完，自己去跟秘书长解释吧，别以为我们这个部门是养咸鱼的。”
“行，我做，下班之前，肯定交给你。”
陈凡咬了咬牙，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熊黎淡然一笑：“好样的，不愧是我们档案处的骨干，我看好你。”
他清楚，就算陈凡有三头六臂，也绝对做不完这么多工作。
毕竟这些工作可是整个档案处一个星期的工作量。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里传来电话铃声。
当他快步去对面的办公室接电话之时，其他四人皆面露同情之色看向他，就连昨天接受他帮忙的袁一伟，此刻也只是默默垂下脑袋。
陈凡倒也并没有被吓到，尽管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但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认怂。
就在他打开文件夹，准备核查数据，熊黎的一道厉喝声从办公室门口传进来：“陈凡，你出来一下，赶紧的。”
陈凡也来了脾气，因为他知道认怂压根就没用，所以连站都没站起来，扭头冷冰冰道：“啥事儿？”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的四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
在档案处，还没人敢跟熊黎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