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严肃与崇敬。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郑重地看着阴蔓,轻声开口。
「蔓儿,这确实是个奇迹。而我们要感谢的,是一位可敬的老人,以及他背后深耕在泥土里的科研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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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阴蔓歪着头,眼中充满了好奇。
不仅仅是她,天幕外万朝的皇帝们也被勾起了瘾子。
大明洪武位面。
原本拿鞋底准备给朱棣再来一顿父爱的朱元璋,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顾不得满地乱窜的老四,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天幕。
作为乞丐出身丶当过和尚丶讨过饭的皇帝,没有人比朱元璋更清楚吃饱这两个字的重量。
「十四万万……一人一口粮,那便是堆积如山。这老人是谁?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能耐?」
朱元璋坐回位子上,声音略显沙哑。
而在另一边的大清乾隆位面。
原本还因为被爆了太后下嫁家丑而面红耳赤的乾隆,此刻听闻后世有十四万万人,先是一惊,随即冷笑连连。
他摇着摺扇,对身边的和珅大声呵斥。
「荒诞!滑稽!朕之大清,两万万人口已是盛世之极,百姓犹有菜色。」
「十四万万?那得要多少土地?后世之人定是信口雌黄,那什麽老人,莫不是他们编造出来的神仙?」
和珅在一旁点头哈腰:「万岁爷圣明,这后世人也就吹牛的本事大。除了神仙,谁能让十四万万人不挨饿?」
宁远并不知道天幕外的嘲讽,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四个字:【袁公千古】。
随着指尖点动,几条视频瞬间跃然于天幕之上。
视频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金碧辉煌。
只有一片无垠的稻田,以及一个穿着朴素格子衬衫丶挽着裤脚丶皮肤黝黑丶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
他像个最平凡的农民,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几株沉甸甸的水稻,笑得像个孩子。
【他毕生只做了一个梦——禾下乘凉梦。】
【他让杂交水稻走向世界,他养活了华夏,也养活了世界数亿人。】
【他曾说,我最害怕的,就是大家没饭吃。】
画面一转,是老人生前的影像,他顶着烈日,在稻田里寻找那一株天然雄性不育株。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他在实验室与泥土之间徘徊,将原本低产的水稻,变成了让世界震惊的东方魔稻。
阴蔓痴痴地看着天幕,看着视频里那金灿灿的稻浪。
她虽然不懂什麽是基因,什麽是杂交,但她能看懂那每一颗饱满的谷粒。
随后,视频画风突变。
那是老人辞世的那一天,街道两旁挤满了自发赶来的民众。
没有官方的组织,只有无数人悲恸的哭喊,以及那一束束摆放在灵车前的……青翠水稻。
那是华夏人最极致丶最浪漫的告别。
天幕上,弹幕如雪片般疯狂滚动:
【袁公千古!】
【从此以后,人间每一缕饭香,都是您的魂。】
【哪怕我们素未谋面,可我吃的每一口米饭,都承载着您的恩情。】
阴蔓看着那满屏的千古,眼眶渐渐红了。
她转过头,声音哽咽:「夫君,这位袁公,是真正的圣人。如果,如果我大秦有袁公的话,阿大就不用担心关中的旱灾,百姓也就不用易子而食了。」
万朝位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大秦,嬴政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虽然贵为始皇帝,一向唯我独尊,但此刻他看着视频中老人的身影,竟整理了一番衣冠,微微躬身。
「这等人物,纵然不是仙,也胜似仙。人人如龙,天天吃饱,若是大秦有此杂交水稻,朕之铁骑,何止能踏平天下?」
嬴政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大汉,刘邦丢掉了手中的鸡腿,神色肃然:「圣人出,天下足。乃公佩服,这才是真英雄。」
三国,诸葛亮原本在摇动羽扇的手僵住了,他看着那杂交水稻的亩产数据。
嘴唇颤抖:「若有此粮草,北伐何愁不成?兴复汉室何难?」
大唐位面。
李世民已是泪流满面,这位天策上将丶贞观之治的开创者,最恨的就是百姓流离失所。
可突然,视频中插播了一段旧闻:老人因为在车展上看了一眼某品牌豪华轿车,竟被一群后世的键盘侠痛骂。
「混帐!这群不知好歹的畜生!」
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气得胡须乱颤,「如此圣人,看一眼马车便要受辱?若袁公来朕之大唐,朕把朕父皇的位子让给他又如何?朕要把他当祖宗供着!」
一旁的程咬金也红了眼,挥舞着拳头大喊:「就是!那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那轿车算个球!」
「若是老人家想坐,俺老程天天驮着他走都行!谁敢骂他,俺老程一斧子劈了他!」
大明,朱元璋坐在地上,泪如泉涌。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亲手埋葬父母兄长的灾年,如果那时候有袁公,他的家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吃饱了,谁会造反啊……」
朱元璋喃喃自语,「这才是万世不易之基石,这就是袁公给华夏留下的命脉啊。」
而在大清位面,原本还在叫嚣的乾隆,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真实的产量数据,那万民送行的场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老脸上。
各朝各代的古代农学家们,此刻更是近乎疯狂。
他们死死盯着视频里关于杂交的只言片语,试图领悟那名为基因的奥秘。
宁远伸手轻轻擦掉阴蔓眼角的泪珠,指了指桌上已经上齐的烤鸭和热气腾腾的鸭汤。
「好了,别哭了。袁公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大家守着饭桌流眼泪。」
宁远夹起一片鸭肉,细心地裹好荷叶饼递给她:「来,吃饱了,才是对他老人家最大的尊重。」
阴蔓咬了一口烤鸭,外皮酥脆,油脂芬芳。
在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这十四万万人的盛世,这烟火气十足的饭店,这每个人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何尝不是袁公梦中看到的景象?
那一晚,阴蔓吃得很香,甚至把那碗乳白色的鸭汤喝了个精光。
吃完晚饭,夜色已深。宁远带着阴蔓去了一家预定好的酒店。
当阴蔓看到那能自动出水的龙头丶洁白如玉的马桶。
以及那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巨大双人床时,她再一次被后世的这种舒适给震惊了。
不过,经过了一天的历史教育,她接受得很快。
在宁远的指导下洗了个香甜的热水澡,换上了柔软的浴袍。
「夫君,我们明天去哪儿?」
阴蔓窝在被子里,露出半个小脑袋,发丝间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宁远关上灯,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燕京城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明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还是关于老朱家的。」
「哦?怎麽又是老朱家的?」阴蔓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而天幕外,原本刚缓过劲来的朱元璋,听到宁远说明天要去老朱家的地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脑门。
他看着画面中宁远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觉得明天自家的祖坟,或者自家的底裤,又要被这小子给扒了。
「老四,去把太庙的牌位都擦一遍,顺便今晚就跪在那里吧。」朱元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