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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年轻

    刘晨执很快就被冯成给带了下去。

    之后刘晨执要经历什麽并不难以想像,毕竟作为锦衣卫,而且还是朱元璋特意调派过来辅助李景隆的,冯成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不过,从刘晨执的表情上来看,他似乎并不后悔,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带着几分解脱。

    这倒是不难猜。

    在大明朝做官,尤其是洪武朝,这是一个危险性相当高的差事,丢乌纱帽在洪武朝都算是轻的,剥皮实草和夷三族才是正常的。

    更何况,刘晨执还得了李景隆的保证,让他的儿媳和孙子能活下去。

    「小公爷。」所有人都退下之后,花鹰上前一步。

    「您不应该应许刘晨执的,哪怕是老公爷在此也不会这麽做。」

    作为李文忠的老部将,花鹰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选择开口。

    「花统领放心,这不过是审讯的一种手段罢了。」李景隆倒不是很担心。

    「花统领是禁卫统领,对这方面可能不是很了解,我建议你一会儿去问问冯成,他应该知道。」

    「我这还算是比较保守的,锦衣卫在审讯时有时甚至会许以重利。」

    「更何况,我不是锦衣卫,只是陛下临时调派过来处理通倭一案的,只有审讯权,没有定罪权,最终的裁定还是得陛下来。」

    「小公爷,不一样。」花鹰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正因为如此,您才更不能说。」

    「若是陛下采用了您的建议,那便是重罪轻判了,恐有流言对您不利。」

    「但若是陛下没有采用您的建议,而是秉公处理,恐有流言说陛下不念情分,连小公爷您这种具有亲缘关系的人都劝不了,这比之前者要更严重。」

    「花统领说的是。」李景隆闻言也是慎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欠考虑了,我只想着半月之后就要出发春伐,就想着尽快解决,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多谢花统领提醒。」

    「小公爷言重了。」听李景隆这麽说,花鹰赶忙摇头躬身。

    「老公爷对在下不仅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如今老公爷撒手人寰,只要小公爷好,花鹰就算是把这条命交出去也没什麽。」

    「只希望小公爷平安无事,就是花鹰最大的期盼了。」

    李景隆闻言轻叹一声。

    那个自己没亲眼见过的父亲的确是没给他留下什麽家底,但却给他留下了极为丰厚的人情遗产。

    有些时候,这些人情遗产可比那些金银细软什麽的值钱多了。

    花鹰此人他还是最近才了解的。

    花鹰是北伐蒙元有功,才得了禁卫统领一职,而当年他正式跟随李文忠北伐的,在担任禁卫统领之后,李文忠又因为常年统领禁卫,帮了花鹰不少。

    这才有了如今对曹国公府忠心耿耿的花鹰。

    如果换了其他人,估计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这麽跟李景隆说话了,更别说花鹰后面的那一席话了。

    「九江,接下来怎麽办?」和花鹰不同,常茂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又得了舅舅蓝玉的叮嘱,所以他如今是以李景隆马首是瞻的。

    「等着就好了。」李景隆眼下倒是不着急了。

    「光是私贩马匹这件事就够东南海上喝一壶的了,更别说还是私贩马匹至倭国,这已经是重罪中的重罪了。」

    「光凭这一点就能让东南海商不得翻身了,如今咱们就等着锦衣卫抓人就行了,到时候再大概的就私贩马匹一事审一审,证据够了就可以了。」

    「到时候看看舅爷要不要我们回京禀告,如果需要就回去一趟,如果不需要,那我们就直接沿运河北上,至北平与蓝侯汇合。」

    「那……」听李景隆这麽说,常茂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让人出去买点吃食,咱们吃点东西吧?」

    「接到皇命之后我们是一刻都不敢耽搁,来了这扬州府,到了之后又火急火燎的提审刘晨执,肚子里之前喝的那点米粥早就没了,你们不饿?」

    「嗯……」李景隆看了看正至中天的太阳。

    「吃点也行,不过记得,咱们有公差在身,不能饮酒。」

    「知道!」常茂大手一挥,就朝着门外跑去。

    「九江。」常茂离开后,府衙公堂内就剩下了李景隆和邓镇二人。

    「正如那花鹰所属哟,你今日所言有些不妥,没事吗?」

    花鹰关心的是李景隆的未来,而邓镇关心的是现在,不仅是李景隆的现在,也是淮西一系的现在,更是他邓镇的现在。

    「放心吧。」李景隆轻舒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不少,只不过并没有过多解释。

    怎麽解释?

    富有热血的冲劲以及见不得悲惨的同情心是少年才具有的东西,随着时间长了,见的多了做的多了,这些都会消失不见的,到那个时候就只能怀念了。

    眼下李景隆还正年轻,就该不计后果的往前冲,就该见到怜爱孙儿的老人时心软。

    倘若李景隆现在就表现的极具城府,反倒是会让朱元璋心生疑虑。

    毕竟,人的一生有不同的阶段,在不同的阶段就要有这个阶段的表现,你可以早熟,但不能过于早熟。

    那样,反倒是会惹人怀疑。

    ……

    「算了,我还不如你呢……」见李景隆胸有成竹,邓镇摇头苦笑。

    「若是没有你,我们兄弟几个怕是如今还嚣张跋扈着呢,什麽时候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徐公重病缠身,如今正在养病,鲜少参与这些事。」

    「汤公这几年参与朝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若非陛下宣召,他老人家几乎不怎麽露面。」

    「韩国公与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是很对路,再加上如今他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所以我们能倚仗的就只有蓝侯。」

    「如今,蓝侯既然让我们以你马首是瞻,我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邓大哥,放心吧。」李景隆站起身,转身朝着府衙后院走去。

    「即便是不为你们,我也得为我自己,为我娘和方英增枝着想。」

    「曹国公府脱离不了淮西一脉,所以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然的话当初我也就不会去劝蓝侯和长毛大哥了。」

    「淮西一脉,以前是一体的,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