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的事情,后续和李景隆就没什麽关系了。
这件事太大,也太重,朱元璋可能是出于保护李景隆的想法,后续被他交给了锦衣卫。
包括但不限于处死吕氏和吕博义,对整个吕氏抄家灭族。
李景隆也乐得轻松。
这种事情,不管你的身份和地位如何,都是掺和的越少越好。
况且,李景隆之前最想要达成,但当时却找不到任何机会的一个想法达成了,那就是朱允炆的问题。
至于后续储位花落谁家……嗯,貌似也没什麽其他的可能了,毕竟朱标到现在为止也仅有三子。
其中嫡长子朱雄英已经病逝,次子朱允炆经过此事之后完全没了希望,最后只剩下了常太子妃的遗嗣朱允熥。
历史上的朱允熞和朱允熙还没出生呢。
想到朱允熞和朱允熙,李景隆心中也是一阵触动。
吕氏此前就已经怀有身孕,按照历史来说这次她怀的是朱允熞,但现在却被处死……
当真是作孽。
想是这麽想,但如果再来一次,李景隆也不会犹豫,毕竟这可能是唯一一个阻止朱允炆被立为储君的机会。
……
吕氏一事轮不到他管,李善长的事情……李景隆此前听朱元璋有意无意的说起过,说是该有的都有了,就等一个机会把事情完全落实。
因此,一时之间李景隆竟然闲了下来。
春伐他是赶不上了,他从北平府往回赶的时候,蓝玉和长毛也已经率领大军出发了。
虽然大军行进的速度要慢很多,但春伐旨在骚扰和削弱草原实力,因此动用的将士并不多,速度也不会太慢。
再说了,就算是再慢,李景隆从应天府出发也是赶不及的。
最终,闲下来的李景隆开始构思他的第二个目标。
只不过……
……
「小公爷。」侍女轻轻地叩响了李景隆的书房门。
「太子殿下来了。」
「什麽?」李景隆愣了一下,旋即赶忙起身。
「怎麽没人提前传话儿?」
正常来说,别说是朱标这位太子了,就算是个国公,在拜访某个人家的时候都会提前派人到府上通知。
一来是确定时间合不合适,二来也是让主人家提前做好准备。
「回殿下,奴婢不知。」这种事情,侍女自然是不知道的。
「知道了,下去让人泡茶。」李景隆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前厅走去。
只不过,才刚出崇文院,李景隆就看到了后花园中正在与自己的母亲毕氏聊天的朱标。
「喏,表叔今天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朱标抬手止住了想要行礼的李景隆,然后朝着身后示意。
几个太监闻声赶忙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将手中的木托盘举过头顶。
「什麽东西还让表叔您亲自来送……」李景隆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木托盘上的黄布。
映入眼帘的东西……或者应该说是图案,让李景隆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原因无他,李景隆看到的是一条龙。
蟒袍。
「唉……」在看到蟒袍之后,李景隆长叹一声。
「到底是宫里的绣娘,手就是快。」
「这人家得赐蟒袍都高兴的不行,甚至要上茔地祭拜列祖列宗,怎麽到了你这儿就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看着李景隆叹气,朱标开着玩笑:「怎麽,都现在了还不想要啊?」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啊。」李景隆摆了摆手,示意下人把东西收起来。
「这东西就是一副担子,太重了,九江怕扛不住。」
「诶……」朱标抬手,喊住了想要退下的曹国公府下人。
「扛不住也要抗,而且就看你现在的表现来说,你是能担得起这副担子的。」
「也别收起来了,换上,让表叔看看。」
李景隆犹豫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就站了起来。
收都收了,还怕穿吗?
很快,在侍女的服侍下,蟒袍就规规整整的穿在了李景隆的身上。
「嗯,不错不错,虽然说不上是丰神俊朗,但也远不止一表人才了。」
朱标围着李景隆转了两圈,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陪表叔出去走走,散散心。」
「唉……」李景隆刚想拒绝,但瞬间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本觉得穿着蟒袍出去有些太过招摇了,他的身份和爵位本来就高,日后若是立个功什麽的,很容易就会面临封无可封的问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越是低调就越利好李景隆。
但是想了想,觉得朱标刚刚遭遇人生剧变,被枕边人背叛,甚至以前那个孝顺的儿子都有可能是在表演,也就没有再说什麽。
……
朱标到底是太子,自然不会在应天皇城里招摇过市。
朱标放弃了自己的辇驾,二人乘坐着曹国公府的马车出了城。
「就这吧。」人声慢慢消失,车厢里的朱标也不知道走到了什麽地方,只是很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停车。
李景隆立刻起身下车,然后搀着朱标下了马车。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城西曹国公府的庄子。
「这里……孤记得是你家的吧?」朱标扫视了一眼四周,看着在田中忙着春耕的人说道。
「之前你劝蓝侯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吧?」
「表叔好记性。」李景隆搀着朱标缓步往前走。
「就是在这……喏,北面那个房子就是。」
「你这是在损孤呢?」朱标笑骂了一句,随后意有所指地说道。
「孤听说你让人散了庄子原本的伤残士兵,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出乎朱标的意料,李景隆毫不犹豫,也毫无顾忌地承认了。
「那些人都有残疾,让他们耕种,效率有些慢,所以九江就遣他们回家了。」
「九江让人开了一个纺步的庄子,又建了个打铁的,让他们去那里做工。」
「这些地则是佃给了周遭的普通百姓,收五成佃租,用来供给那些伤残将士的日常用度。」
「五成?」朱标很是诧异。
「你爹在的时候好歹也是收六成的时候居多,唯有那些伤残将士耕种的土地才收五成。」
「你倒好,一上来就是五成不说,收上来的五成租子还贴补给那些伤残将士了。」
「怎麽,曹国公府不过了?」
「用不了那麽多。」李景隆笑着说到。
「我爹生前担任的职位很多,依照舅爷刚下的诏令,光是大都督府的那份俸禄就足够曹国公府的日常开销了。」
「这肉啊,做出来的花样再多,口味再多,尝一尝也就好了,说到底都是肉,怎麽吃不是吃?怎麽吃不都是肉?」
「曹国公府又不是吃不起肉了。」
「唉……」看着李景隆毫不在意的模样,朱标很是感慨。
「要是那些个勋臣都像你一样……不,有你三分便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