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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瓣残芝了宿孽,七星认主破痴心

    「站住,我说让你走了吗?」

    声音掷地有声,落在漱玉真人心头,让他停住了脚步。

    漱玉真人缓缓转过身,对着敖烈深深一揖:「灵官大人,小人已知错,日后定当闭门思过,潜心修持,还望大人高抬贵手,放贫道这一回。」

    嘴上说得谦卑,眼底却飞快地转着算计。

    漱玉真人在人仙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方才情急之下乱了方寸,此刻冷静下来,他反倒品出了不对劲。

    若是这位三殿下真的有天庭授命的正式仙籙,有先斩后奏的杀伐之权,方才在灵官庙里,对着他这桩桩件件的罪证,根本不必费功夫传唤值年功曹。

    雷部天将斩妖除魔,何时跟罪孽深重的妖邪废过这麽多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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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

    他只有官印,没有仙籙!

    想通这一层,漱玉真人心里的慌意瞬间散了大半,腰杆也悄悄直了些。

    他抬眼看向敖烈,语气里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笃定:「大人,贫道纵有过错,也该由北极驱邪院按律审问定罪,大人身为纠察灵官,只有纠察举告之权,无行刑定夺之权,这一点,大人比贫道更清楚,不是吗?」

    敖烈闻言,眉峰微挑,倒没反驳。

    他确实没说错。

    天庭九品十八级,他这等巡值灵官,虽有纠察三界违律之事的权责,却无先斩后奏的杀伐权。

    手中虽有上将军籙,唯有当自身性命受到致命威胁,或是遇着祸乱人间丶屠戮生灵的大妖,危及一方百姓安危时,才能调动雷部众将丶斗部星官。

    除此以外,私自动刑斩名在琼简的仙吏,哪怕他还是在考核期间,便是触犯天条。

    敖烈迟迟不动手,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就在这时,殿后忽然涌起一片红光,如赤霞倒卷而来,瞬间映红了整座聚窟山的天空。

    就连满堂小妖此刻也觉浑身毛孔舒展开来,似有洗筋伐髓之效。

    「我果然猜的没错,三十六芝果真在此地!」

    漱玉真人失声惊呼,猛地扭头望向真武大殿的后厢方向,眼底瞬间燃起疯狂的贪念。

    他筹谋了这麽多年,尸解丶藏魂丶放任小妖滋扰土地丶借刀杀人引黑蛟去西海作乱,为的,就是这漱玉潭三十六芝!

    这是他毕生所藏,是他重塑肉身丶再登仙途的唯一依仗!

    红光冲天,分明是三十六芝彻底成熟的徵兆!

    漱玉真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再看敖烈时,底气更足了。

    他缓缓后退,直到站到了真武大帝神像的阴影之下,脸上方堆起几分有恃无恐的笑意:

    「灵官大人,贫道就在这里,不动手,不反抗,只等驱邪院的使者前来问话,大人总不能在帝君的神像面前,无故对一个束手就擒的道门弟子动私刑吧?」

    他算得清清楚楚,只要自己不出手,不留下触犯天条的实证,敖烈就拿他毫无办法。

    等他炼化了三十六芝,修为大涨,到时候别说一个九品灵官,就算是雷部天将亲至,他也有底气逃出生天。

    敖烈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心底倒是生出几分赞许。

    这漱玉真人虽心术不正,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赖,竟真的看穿了他的权责边界。

    敖烈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柄插在漱玉真人胸口的七星剑上。

    剑身还在微微震颤,隐隐泛着青光。

     几乎是同时,漱玉真人也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半点不慌。

    方才在灵官庙里,他慌,是怕这真武大帝亲赐的宝剑,认了那具守着本心的尸妖为主,不认他这个正主。

    可如今,尸妖已散,这柄剑是帝君亲手所赐,他更是以这柄剑行兵解之法,剑与他三魂六魄相连,早已相当于他的半个肉身。

    一个刚提拔上来丶连正式仙籙都没拿到手的九品灵官,也想驱使帝君赐给他的佩剑?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人莫不是想以这柄剑斩我?」

    漱玉真人抚须一笑,「恕漱玉直言冒犯,别说大人只是个巡值灵官,就算是帝君座下亲传弟子,没有天尊法旨,也动不得它分毫。」

    「哦!是吗?」

    话音未落,敖烈已然迈步上前,对着七星剑,盈盈一握。

    此时,漱玉真人还在笑着。

    下一刻,没有半分异象,漱玉真人笃定无人能动的七星剑,只是嗡鸣一声,便瞬间便飞入了敖烈的掌心。

    剑身清光流转,稳稳贴在敖烈手心,没有半分抗拒,反倒像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发出一声愉悦的剑鸣。

    「什麽?!」

    漱玉真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失声惊呼出来。

    他怎麽也想不通!这柄剑与他神魂相连,是他半身所化,怎麽会心甘情愿认一个外人为主?!

    可他只迟疑了一瞬,漫天的红光再次翻涌,三十六芝成熟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他的震惊。

    漱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抢!先抢到三十六芝,炼化了再说!

    几乎是念头起的瞬间,漱玉真人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青光,疯了一般朝着殿后厢房掠去。

    他冲得极快,转眼便撞开了厢房的门。

    可预想中满室芝香丶三十六株仙芝盈盈生辉的景象,却并没有出现。

    偌大的厢房里,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个半旧的香炉,炉底还积着厚厚的香灰。

    而石桌中央,本该长满三十六芝的玉盘里,只孤零零躺着一瓣半枯的芝兰,连半点仙韵也不剩了。

    满室的红光,根本不是三十六芝成熟,而是这最后一瓣芝兰,耗尽了最后一丝仙气,绽放出来的回光返照!

    「不……不可能!我的三十六芝呢?!」

    漱玉真人疯了一样扑到石桌前,掀翻了玉盘,打翻了香炉,香灰撒了满地。

    他看着那一地香灰,再想起枯松山土地一次次来这殿中借香……

    瞬间什麽都明白了。

    他守了一辈子丶算计了一辈子的三十六芝,竟然被他那守着本心的另一半,一株株碾碎了,制成了香,全给了那个他用来当棋子耍了四十年的枯松山土地!

    「疯子!你这个疯子!」

    漱玉真人目眦欲裂,悲愤交加,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漱玉真人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了殿门口的土地,周身黑气翻涌,法力毫无保留地铺开:「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老东西!我吃了你!」

    他算准了敖烈不能无故对他动手,可他要是吞了这土地,那就两说了。

    但只要夺了土地的法力,立刻就能远遁北俱芦洲,那是三界都管不到的蛮荒之地,到时候他照样能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

    漱玉真人已经管不了那麽多了。

    身影如电,瞬间便已掠至土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