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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装了个大B!

    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门口,人声便轰然炸响。

    方才还躲在门缝后丶墙角下,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的街坊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全都涌了过来。

    他们不敢进门,只是像一群被惊雷吓住的鹌鹑,拥堵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丶恐惧和病态兴奋的目光,死死钉在店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老天爷……两箱……我亲眼看见的,整整两箱大黑拾!」

    「什麽两箱,你没听见称呼吗?商业部的刘部长!亲自押车!那箱子是军用的,装炮弹的箱子!」

    「刚才那俩兵,腰里都鼓着,那是真家伙!」

    一个半大小子异想天开,压着嗓子喊:「陈老板这是……这是给国家买大炮呢?」

    旁边一个见识多的老头,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屁!买大炮用得着来这儿?我瞅着,这是给国家办的绝密要事!」

    老头说到这,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没准儿……就跟报纸上说的那『大家伙』有关系!」

    大家伙?

    原子弹!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人群死寂一瞬,再看向陈彦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背景通天的小老板。

    那是在看一个行走于人间的,活生生的,参与国家最高机密的传奇。

    三大爷闫埠贵,此刻双腿发软,正扶着供销社门框,脸色煞白如纸。

    他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彻底停摆,珠子都不会拨了。

    那两箱钱在他脑海里不是一个数字,而是无数辆飞鸽自行车,无数头肥猪,是他扒拉一辈子算盘也算不明白的天文数字。

    可就是这笔能压塌他脊梁骨的财富,在陈彦眼里,竟然毫不在意。

    看一眼,就让人拿走了。

    「啪嗒!」

    他心里的算盘没拿稳,掉在地上,珠子崩了一地。

    店里,秦淮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本就光洁如镜的柜台。

    手背上被开水烫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可她感觉不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冲撞,搅得她天旋地转。

    带回去。

    五十万现金。

    他说让人带回去,就真的让人带回去了。

    这是什麽?

    这是何等的底气?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所有对金钱丶对权力的认知,在今天早上这短短的十分钟内,被碾成了齑粉。

    「还愣着干什麽?开门做生意。」

    陈彦平静的声音,将她从混沌中猛地拽了出来。

    「啊?哦!哎!」

    秦淮茹像触电般一个激灵,连忙站得笔直。

    外面的街坊们听到这话,也像是接到了某种赦令。

    刚才还堵在门口的人群,立刻换上无比谄媚热情的笑脸,争先恐后地往里挤。

    「陈老板!给我来两斤富强粉!」

    「我要一盒午餐肉罐头!不,要两盒!」

    「大白兔!还有没有大白兔奶糖!」

    今天的抢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人们买东西已经不单纯是为了吃用,更像是一种表态,一种向这位「大人物」输诚的仪式。

    能从他手里买到东西,仿佛自己也沾染上了一丝了不得的气息,走出去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秦淮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钱,记帐,找零。

    她的动作依旧麻利,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看陈彦,甚至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事,只能将全部心神死死按在眼前的工作中。

    有了秦淮茹这个得力干将,陈彦彻底清闲下来。

    他搬了张太师椅,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店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平静,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这感觉,不错。

    等店里的人潮稍稍退去,他才慢悠悠地沉入心神。

    「每日抽奖。」

    【叮!宿主消耗1元,进行每日抽奖……】

    轮盘飞速旋转。

    陈彦心里没什麽波澜,五十万的生意都做成了,这抽奖也就是个饭后甜点。

    【恭喜宿主获得:半斤芝麻糖。】

    陈彦:「……」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包用粗糙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浓郁香甜气息的芝麻糖,他嘴角扯了扯。

    在经历了五十万现金的视觉轰炸后,系统给他来了这麽一个朴实无华的奖励。

    这反差,让他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对甜食向来没什麽兴趣。

    意念一动,那包芝麻糖便出现在他手中。

    「淮茹。」

    他叫了一声。

    正在埋头核对帐本的秦淮茹,身体瞬间绷紧,立刻抬头站了起来。

    「主任,您吩咐。」

    「过来。」

    秦淮茹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双手紧张地在身前绞着,等待着新的丶可能又会颠覆她认知的命令。

    陈彦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包还带着一丝微温的油纸包,递到了她面前。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着那包芝麻糖,又抬头看了看陈彦平静无波的脸,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给我的?」她下意识地问,声音细若蚊呐。

    「嗯。」

    陈彦把糖往她手里一塞。

    「刚弄到的,我不爱吃甜的。拿回去给小当和棒梗他们尝尝鲜。」

    油纸包落入秦淮茹的手中。

    沉甸甸的。

    一股浓郁到让人眩晕的芝麻香气,混着糖的甜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这一刻,秦淮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彻底麻了。

    如果说,早上那两箱钱,是泰山压顶,让她感到的是极致的震撼丶恐惧和自身的渺小。

    那麽现在,这半斤芝麻糖,就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却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那心尖上。

    她刚刚才亲手点收了轧钢厂几千块的巨款,亲眼目睹了五十万现金的来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金钱麻木了。

    可这包在黑市上顶多值一两块钱的芝麻糖,却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他……他还记得小当和棒梗。

    他给了自己三十块钱的月薪,给了自己体面的工服,救了小当的命,让她在院里挺直了腰杆。

    现在,他还想着给自己的孩子一口甜的。

    这是一种……她无法形容,也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一股灼热到滚烫的酸楚,毫无徵兆地从心底猛地涌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

    她的鼻子狠狠一酸,视线刹那模糊。

    眼泪就这麽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重重地砸在那张浸着油渍的纸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主任……」

    她想说声谢谢,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攥着那包糖,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彦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麽,只是淡淡道:

    「哭什麽,一包糖而已。」

    「以后好好干。」

    说完,他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门口,望着胡同外的天空,仿佛什麽都没发生。

    秦淮茹站在原地,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自己这条命,这颗心,就真的不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