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单向街 > 分卷阅读5

分卷阅读5

    给他做晚饭。接着他妈妈去厨房洗洗刷刷,他继续坐在房间翻书。

    正常的母子相处。我越来越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被霉味熏得头晕,只能希望他妈妈快点做完饭去上班。

    翻书声突然停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

    “……妈。”他小声叫了一声。

    他的妈妈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门口,也许是他的书桌边?她正看着他,她的眼神或者神态让他的声音小得……可怜。

    “为什么不认真看书?一两分钟就翻一页,你根本没有认真看那些知识点。”

    女人的声音平静,刻板,缓慢,像是很有条理又很有道理。

    他没说话。

    “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考不过那个孩子?”

    他没回答。

    “你有没有好好看考试卷子?差在哪里?我不是帮你查过吗?物理和他差了11分,你为什么不看新买的那套物理辅导?你做了吗?拿出来我看看。”

    他还是不说话。

    “还有语文,你的语文成绩初中时候每次都是第一,为什么连语文也考不过那个孩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习?把你的笔记拿出来!”

    我听到粗暴的翻书包的声音,接着,一些书本被摔到桌子上。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高,几乎声嘶力竭地吼叫,她挑剔着每一本教材,每一本作业,每一个习题册,她开始骂,她说他和他的父亲一样窝囊、心眼多、无能、自私、辜负她;她突然开始哭,哭诉她对前夫的好,哭诉她的不易,哭诉她对他的付出;她又开始骂,骂小三和小三的儿子,骂负心人,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骂着骂着,我听到一声声闷响,她开始打自己的儿子,书本砸着皮肉骨头的声音,巴掌狠狠抽打后背的声音,她边哭、边骂、边打、边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你为什么考不过那个孩子!你说!你说!”

    我的后背紧紧贴着墙,一层冷汗接着一层冷汗,我不敢动,但我的身体在发抖,越抖越厉害,我几乎要晕过去。我想推开门逃走,却只能紧紧贴着墙壁,缩成一团,抖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的后背、额头、手心被汗水湿透,打了一个又一个冷战,才听到那个女人出门的声音。

    门“啪”地关上,我惊恐地继续听着。

    咔嗒。

    咔嗒。

    咔嗒。

    鞋跟声越来越小,她走远了。

    我这才发现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已经死掉了。

    第9章9

    =================

    9

    我没有力气推胳膊边轻薄的木门,好一会儿,空气和光刮进来,它从外面被人拉开。

    “你怎么了?”

    我听到他吃惊的声音。原来他没死。

    “你先出来。”他的声音有点急,手动了动,想要拉我又缩了回去,催促道:“先出来,我妈走了。”

    这个小格子本来有活动手脚的空间,但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胳膊、脖子、腿,就连手指已经僵硬,他又在看我,我突然也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就试着先把胳膊伸出去,然后脑袋。

    他的手突然抓向我,我连忙往回缩。

    但他只是手心朝下,手背贴着我头顶那块木板。

    “小心点,容易撞到脑袋。”他的呼气从我耳朵边擦过去。

    他让开身子,只留一只挡木板的手,我费劲又小心地钻出来,脑袋不想碰他的手,身体也不想碰他的胳膊。缩头缩脑的我像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来,感觉很怪。

    “你……到底怎么了?”他急促的呼吸仍然在我耳边。

    “把灯关了。”我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我看着他的小房间,一时不知道坐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站在哪里,我还在冒冷汗。

    “不想让我看到?”他嗤笑,自嘲道,“有什么关系,我丢人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喜欢丢人是你的事。关了。”我坐在他的书桌旁,几乎瘫在那把椅子上。

    他没再笑话我,默默关掉白光灯,我这才看向他。

    这个房间的位置好,视野好,一窗月色不带任何阴影,全部洒进屋子里,照清每一件家具,每一本地上摔乱的书,还有他和我此时的样子。

    他面色苍白,眼神空空,看着脆弱透明却有些纸雕的硬度。他的单眼皮低垂着,像纸的折痕,在眼角上挑,像被风掀开。

    尽管空空的,他仍然有波光,也许只是他身上的月色。

    我平复自己的呼吸,连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你怎么比我还害怕?”他好笑道,“你怎么了?我打你你不是挺犟的,眉毛也不皱一下,喂,怎么回事?”他拿起遥控器调高空调的温度,在衣柜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扔给我,“擦擦,你满头是汗。”

    他装做很轻松,声音有点抖。

    我慢慢擦脸上的水渍,毛巾柔软的触感让我舒服。

    我对他没什么要说的,也没什么不可以说。

    “我妈妈和你爸爸是同类。”我说。

    “嗯?”

    “自私自利,做事干净不留麻烦,离婚时你爸爸不要你,我妈妈难道愿意要我?我的抚养权归我爸爸。”我说。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爸爸爱喝酒,离婚后酒不离口,醉了就打我。”我也奇怪自己能如此平静地说起这件事。

    我更不知道我和他为什么要互相露出伤口让对方免费欣赏。

    “所以你刚才……这么害怕。”

    “没错。他一直打我,我妈妈没办法才把我接到她的新家。”

    “他们俩……”他冷哼一声,“我爸那人最会做表面功夫,狠是狠,不算毒,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真奇怪,哪怕离题万里,我们也听得懂对方想说的话。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可是……”我看着他月光下纸割般的侧影,决定把话说全,“我帮我爸爸偷了家里的一份产权文件。当时我不到十岁,不懂那是什么,我爸爸求我,我就偷了。”

    “为什么?”他惊讶,“你爸骗你?”

    “不。”我否认,“我爸爸只是求我。是我自己认为不公平才帮他偷。我妈妈在离婚前转移了家里的大半财产——跟你爸爸一样。她明明是过错方,却把家里搬空了,这不公平。我当时大概希望……我爸爸拿到他的钱能重新振作吧。后来我妈妈开始防我,家里大事小情一概不和我说,她防我,你爸爸防我,家里的两个佣人防我,他们防得非常体面,但所有人都知道家里住了个贼,那个贼就是我。我避开他们,他们避开我,他们含蓄地告诉我,现在的家业是他们两个一起赚下的,只属于他们的孩子,又说他们不会亏待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