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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9

    ,我木然说了声“谢谢”,内心没有起伏,却长久记住了这句话。

    不可否认,我缺爱,看到他我就饥渴,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吸干,把自己喂饱,他接近我,我就离不开他。以前总觉得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后来便身体力行地想要一种只有两个人的关系。我毫无经验,慌手乱脚,他想要配合,时时失望。我们两个很难吵架,出了问题,我倾向冷静分析然后走极端,他倾向给人留余地最后躲和逃。现在他终于愿意告诉我这问题的症结:我自私,他也自私。

    我知道他还有隐瞒,那不重要。那是他的自由。

    我为他考虑的东西太少了。

    他八面玲珑的性格太有迷惑性,让我单方面相信他能把任何事处理好,除了他妈妈。我在反复地、无休止地、无节制地向他索取,我早就知道我能给他的东西不过几张学习计划,我一本万利地享受他带来的种种愉悦。而我的性格阴晴不定,猜忌刻薄,动辄极端,哪一项能当他的男朋友?我自以为的那些计划,考虑,付出,从根本上置他的心情和感情于不顾。最后我还试图用自己的死亡永久性地伤害他,摧毁他一辈子对爱的信任。

    我的确是个恶人。

    我进一步想到,倘若今天我死了,最后留在学校的是我和他,手机恢复数据后聊天记录是我和他,所有怀疑都会指向他,他的生活从此永无宁日。这么多显而易见的后果被我忽略了,我的思维里的确没有他,我只想我自己,顺带自以为是地想一想他。他的指责没错,他的自私不叫自私,只是一个正常人的正确选择,我才是真正的利己主义者。

    我的脑子像是有几根发条,几个齿轮,就那么吱吱呀呀转了几圈,随即锈住,再也不想转了。我心灰意冷,我的人生无疑是失败的,更失败的是我从来没有勇气改变什么,我只懂接受。因为我不能对别人的幸福提出异议,我不是个善良的人,不能把别人的幸福当做自己的幸福,我不能对再次结婚的妈妈或爸爸说出祝福,只因那幸福里我的存在太轻。是我天生凉薄,还是被一件件事推到边缘只懂自我保护?这些好像无足轻重。

    他用遍体鳞伤和我谈判,现在轮到我表态了。

    “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我说。

    “啊?”

    “你问的问题。”我翻开手机,“‘你们为什么全都这样对我’。”

    “啊?这个……”他窘迫慌乱道,“你不用介意,真的就是个心理陷阱,我只希望你……”

    “希望我内疚,希望我来见你,但你说的是真的,它也的确是个大问题。”

    “不……”

    “你的确不该继续犯这样的错误。你的错误是:你挑战了人性。”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微微张开的嘴唇凝固了。

    “你习惯付出,你对喜欢的人没有太多保留,愿意用自己的头脑和能力帮助他们,你对你的妈妈近乎一种溺爱。你这样的类型,能力低一点会被叫做‘老好人’,最易被人欺负利用。你没有这个烦恼,因为你双商高,看人准,做事有一定原则,即使如此,你依然被这种性格伤害,逃离自己的学校,断绝自己的朋友。人和人的关系固然不是一种交易,但总要有来有往,你却总是没有节制,让自己的情感处于失衡状态。要么给对方太多却不给他们报答的机会;要么不要求对方其实根本不信任对方能达到你的要求;更多情况下,你的付出只换来得寸进尺、虚无的怀念甚至怨恨。当你无条件地为某个人付出,只会让他越来越不知深浅,越来越没有底线,对你的要求越来越多,这就是人性。倘若人性可信,世界上不会有法律这种东西,这就是你性格上看似美好却致命的缺陷。”

    他呆呆地看着我。他发呆时没有呆板,只有乖巧。

    我爱看这样的他,就像我在给他出难题,解难题,他只能看着我认真听。

    “我不懂人际关系中的分寸,不能给你更进一步的建议,你自己慢慢想怎么解决吧。”我说,“然后,我们的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做你担心的事,从今天开始,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不用刻意避开对方。”

    “啊?”

    “还有。”我不知该怎样看他,只能低下头,“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啊?”w?a?n?g?阯?F?a?B?u?页?ⅰ????????é?n??????????????????

    他一脸惊讶,似乎不相信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也许他准备了冗长的谈话,想了一堆冠冕堂皇的道理,也许还有撕破脸皮的争吵。他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和我一样的校服。

    我不准备多说。我没有凄凄惨惨的心事对他剖白,我的展露都是刻板的,现在也不必露出来博取同情,我怕我又会趁他心软多生事端。我的主意没什么变化,只是调整了顺序,他如此待我,我却永不知足,他想要拒绝我就要死要活,还想拉他陪葬,简直无可救药。想死的人应该谨慎规范自身的行为,不要跑到地铁阻碍一车上下班的人,不要故意报复身边的人,否则他想要的不是平静而是指控这世界不爱自己。我的妥善死亡应该在大学后,最好出国后,那时分别已久,妈妈爸爸还有他只会收到一份讣告,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我迅速想好下一年的计划。我们会有几个相同的补习班,我会尽量踩点上课,下课后或者马上走,或者和老师申请小课;在学校我会在普通时间上学放学,一周和他说不超过十句话;我要加重自己的课业,避免想他,不去看他。我仍然对他有强烈的渴望,包括心灵,包括身体,但我想爱情应该包括忍耐的成分。我已经伤害了他,那我理应伤害自己,或许那不叫伤害,叫自我约束。我要克制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行为,让他不再担心我,不再恐惧我,一心一意拼搏他的成绩,顺利完成高三。我也可以假装逐渐的开朗,和同学们关系更近一点,又不近到让他吃醋,这样他既不会担心我的未来,担心我会不会继续寻死,也不会有感情上的不甘。我一时想不到更多,回家还要做一个详细的计划。

    公平地说,我爱他不只为了满足我自己,我希望他快乐,我希望他因为我忘掉那些伤害过他的,我爱看他笑。

    我站起身,翻了翻书包内侧的袋子,检查有没有遗漏的药物。

    他回过神,面色尴尬,仿佛准备好一通恶斗却打了个空。

    “那,我走了。”我拉好书包。

    “……”他还是不知该说什么。

    我又把他看了一遍,我费了全身力气才不把目光移向他的房间,即使刚刚下了决心,他鸦黑的头发和纸白的身体依然让我想要犯罪。

    “等……等等……”他有点着急,又不知该问什么,他竟然也会哑口无言。

    我耐心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