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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0

    ,老人偏疼儿子,外地的女儿只肯拿自己应该拿的赡养费和医疗费,本地儿子一文不出,他妈妈见老人可怜帮忙垫付了几天住院费和护理费,没想到马上出院的老人病情突然反复,儿子不肯出钱前来闹事,诬陷他妈妈不安好心……说真的,我最烦这种扯不清的家长里短,这种事从一开始就该走法律程序,如果儿女态度恶劣,再找个媒体威慑一下。为什么要闹到两伙人在医院差点打架?

    我直接把这些话说了。

    他一脸无奈,气呼呼几秒钟,又开始笑。

    “你说话真不客气。”他说。

    “不对吗?”我问。

    “对。”他点头,“但你忘了老人不会告自己的儿女,我妈也没想到后续有这么多麻烦。”

    “你们这群圣母心态的人就是该反省一下自己,做好事不一定是对的,有时就是助长恶的气焰。”我说。

    “你说你这个冷面旁观的态度,你以后结婚了对丈母娘的事也这个态度?”他是笑着说的,说着说着笑容僵住了,又说:“昨天我落下一套题,今早囫囵吞枣似的做了,你帮我看看?”

    他在转移话题,他转移话题的技术从来不高明,也许因为我们之间的话题过于切身刻骨,没法圆转,只能硬拗。

    而我从来不想为难他,接过他的手机站在树荫下开始看,他恹恹地用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情绪不太好。

    我们已经不想谈那天晚上的争论,不想谈任何关于未来的话题,我们的未来什么都可能有,就是没有对方。

    不过比起回避,我同样不希望他把话憋在心里,我一边看题一边问他是怎么处理的,他说着说着就开始为他妈妈抱不平,总结一下就是他不认为他妈妈做的对,但不知好歹找他妈妈麻烦的人一律不是好人。他还说,他去医院的时候他妈妈正和那个“傻逼儿子”吵架,我想象他妈妈吵架的样子,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当年她站在我妈妈的公司外。

    我依然直接告诉他。

    “你气死我了。”他已经被我气得不会生气了,边笑边说,“说话从来不会拐一点弯。我妈当然会和人吵架,你以为护工就任劳任怨伺候人?喜欢刁难的人多了,护工不会应付不会吵架还不被病人吃了。我妈只是心肠太软容易吃亏罢了,她的脑子又不比别人差。”

    他说到妈妈就是这样,既骄傲,又无奈,又心疼,又忍不住。交往的最初几天他有意回避“我妈”,后来根本忍不住,下意识张口就“我妈”,我早早就知道他的宝妈程度,明白这不过是他的正常状态。相依为命的母子本就不易,他妈妈又为了付出那么多,牺牲那么多,不论他愿不愿意,这份母爱他无以为报。

    换成我是他……

    我才不会这么宠妈妈,就像我妈妈每每在爸爸溺爱我时疾言厉色,我们骨子里要求高,甚至冷漠,我们默认对方必须达到自己的要求,达不到就在心里使劲抱怨。

    真糟啊,他也是,我也是。

    他绘声绘色跟我说他妈妈怎么骂那个不孝子,有理有据,甚至称得上伶牙俐齿,把对方骂得暴跳如雷,病人医生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那男人想撒泼又怕他带着的那群五大三粗血气方刚的高中生,最后只能灰溜溜跑掉——只给了一点钱。后续的住院费医院已经联系了那个在外地的女儿。

    我突然觉得他的处理方法挺好的,的确不如我实用,但解气。我不知道他妈妈伶牙俐齿是什么样子,在我面前她要么狰狞要么端庄,但在他心里母亲是世界最好的女人,也许在那个男人心里也是。离开我他会幸福吗?会吧。那个男人和我妈妈在一起不就很幸福,他看到妈妈公主般教训孩子就会露出无比温柔的笑,这不就是幸福?就算心里再爱一个人,还是会有另一种生活

    我有吗?也许。但我不想要。

    “我不讨厌你妈妈。”我说。

    他愣了。

    “我不讨厌。”我认真地说,“不用特意跟我强调她的优点,像以前那样说话就好。我也不会恨她。你不用担心。”

    是的,我不恨她,我没资格恨她,她应该恨我。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不太自在地摆弄手机。

    “你说话太不自然。不用有心理压力。影响成绩。”我说。

    他无语。但我能想到的不过是成绩。成绩高于一切,现在这个阶段对他尤其如此。

    我知道所谓的“婆媳关系”,也知道在漩涡中心的那个人有怎样的压力。奶□□脑清楚,哪怕是表面文章,她也很想对媳妇好一些;妈妈为人孝顺,哪怕为了名声,她也不想和婆婆闹僵。但她们几乎水火不容。爸爸呢,天天不是救水就是救火,不是哄这个就是哄那个,我不希望他有如此彷徨无助的心态。他比我爸爸聪明,圆融,但没有我爸爸的乐天,他会把所有伤害压在自己身上,只希望我能好过点,他的妈妈好过点。我不能让他过这样的生活。他那么担心我把他的妈妈放在我们爱情的对立面,当成仇敌恨之入骨。他跟我说他妈妈的很多优点,他也知道这样做不过火上浇油。

    他一直如此辛苦地生活,哪怕只有一年,我也希望他是轻松的,快乐的。

    可惜我说不出这些,太肉麻了,也太炫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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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只说了一个字,我察觉话音里有一丝哽咽,连忙看他。

    他也在看我。

    “谢谢。”

    他懂我的意思。

    他眼睛里分明有丝水光,潋滟的光感更甚往日,我甚至不太敢看他。我看他身后的树,树旁一排单车,车道,这是一条不宽的马路,只容两行车左右而行,我们从同一个老师的补习班出来,我们选的科目不一样,接下来要分别去各自的补习班,我的时间宽裕些,送他上车后来得及去另一个车站。幽静的马路只有树里的蝉鸣,我不知道他想着什么,又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我不敢看他,我也会羞涩。

    我们低着头,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

    “你相信永远吗?”他突然问。

    “‘相信那一天抵过永远’的永远吗?”我问。

    “怎么想起这首歌了。”

    “班歌。”

    他沉默了,我喜欢他的沉默,我猜他默默想着那句歌词,我们为它争论过。

    “我相信。”

    “什么?”

    “我相信永远,不管是那一天,或者哪一天,还有每一天。”他看着我,眸中的水光荡漾着,他好像快哭了,他好像在对我发誓。

    “我永远爱你。”他突然像一块石头,硬硬地倔强地看着我,“不管你信不信。真的。”

    他迅速在我脸庞亲了一下,转身上了那辆不知何时停下的公车。

    天旋地转。

    我不知他为什么冲动,为什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