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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1

    我,满城的摄像头,来往的车辆,也许我们的亲吻正落在一个不怀好意的镜头里。

    我脸上有他柔软的唇留下的温度,像个烙印,我属于他,他是我唯一的幸福。

    他说他永远爱我。

    我相信。

    他说他永远爱我。

    我也是。

    他说他永远爱我。

    那个“让他快乐”的决心轻而易举崩塌了。

    他说他永远爱我。

    我们怎样做才有永远?怎样才有?他没有办法,我想不到这个办法。

    他说他永远爱我。

    如果……我杀了他呢?

    这念头突如其来,我惊出一身冷汗。

    明明是夏天,我在不冷不热的树荫下,从额头到手心,从后背到前胸,汗冒个不停,我连着打了几个冷战。

    我在想什么?

    我连忙摇晃自己的脑袋,我疯了吗?

    他说他永远爱我。

    一颗奇特的玫瑰种子迅速生长,它不只茎部带刺,血淋淋地扎我,根部也像刺,扎进我的心脏,再顺着血管戳着每一寸薄膜般的管壁,我似乎就要与它同化,血管变成根,四肢变成茎,脸变成花,眼睛变成花香。我不可遏制地想一个甜美又歹毒的可能:

    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死呢?

    我靠着那棵树,久久不能理顺自己的呼吸。这新的念头犹如一只冰冷的手轻拍了一下我的后颈,我浑身发毛。

    是死亡的手吗?

    是命运的手吗?

    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死呢?

    他说他永远爱我。

    第82章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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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

    我转了个方向朝另一个车站走,越走越快,我要忘记那可怕的念头。

    以前我只知道自己自私,一切以自我为中心,但我不会刻意害人,除非对方让我忍无可忍。

    现在我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歹毒。

    我竟然希望他死掉,他对我全心全意,从最初只想默默帮助我到纵容我的所有做为,原谅我最过分的恶行,满足我一切愿望,只要他能给我的就一定给我,他对我这样好,我呢?明知他会痛苦,却执意要求他做我的恋人,执意让他接受一段注定伤痕累累又没有结果的感情,现在我还希望他跟我一起死。

    我怎么能这么卑鄙,这么无耻,这么忘恩负义,又这么不负责任?

    太可怕了。我拿出手机,逃命一样打开题库,强迫自己做题,我几乎将题目读出来,只为赶紧转移注意力,那念头却像有了生命,玩味地冷笑着。我必须用什么对抗它。

    只有经年累月的学习惯性让我重新沉浸在教室里的讲解中,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个小学生,那是所优质小学,奶奶在附近买房就是看重那所学校和它附近一应俱全的教学资源。我在的班级有教师子弟,有普通孩子,也有很多从小就接受双语教学的同龄人。那时我只是茫然,妈妈走了,我无心再去学她安排的钢琴,还有一堆兴趣班,反正没人接送我。那个年龄的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什么,我只是痛苦,想哭却哭不出来,我不太喜欢上学,太吵;我更不喜欢回家,太压抑。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跟我说:“你要争气,你要考第一,给你妈妈看看,别让她看不起咱们!”

    他醉醺醺的,我怕他又要打我,只想往后躲,他拉住我,打着酒嗝,哽咽着要求我答应,含含糊糊地叫妈妈的名字。

    爸爸不记得这件事了。后来他屡屡向人炫耀我的成绩,炫耀我的优秀,分开这些年他给妈妈打电话不是求她安慰就是问我成绩。对小时候的我来说,“给爸爸争一口气”这理由很快在爸爸的拳脚下无影无踪,我只是太需要一件事证明自己,也太需要一件事让我沉浸其中,忘掉一切。我的小学老师们很喜欢我,可惜那时我厌恶一切同情,每天坐在教室最后排埋头读书,根本不像个好动的小学生,我只在问题的时候叫他们,倘若他们想借机表现一下关心,或者说一句开解,我不耐烦地说:“老师,我还要做题。”我遇到的都是好人,谁也没和我计较。我把读书、做题、考试当做生活的重心,又扩展成生活的全部,我刻板的思维、我理性的习惯、我较高的效率就这样一日一夜地积累,直到无法更改。就算此刻我心思动摇,如芒在背,我手中的笔没停过,脑子里的解题思考没停过,我紧紧盯着讲台上的老师,盯得他有些紧张。很多老师因我紧张过,也许就是他说过的“压迫感”。

    一节课上完我冷静多了。那个附骨似的念头终于不再明显,我看了眼他发来的搞笑短信,松了口气。很多时候拯救自己的不是别人,更不是什么灵光一现,而是长久的习惯。现代社会强调家庭教育和早期教育是正确的,倘若爸爸不给我“考第一”这个通俗易懂又有难度的目标,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难说。我定了定神。马上就要开学,这几天要把假期几个补习班的资料整理一遍,再按照开学后的课表和作息重新制定两份学习计划,最好还能抽两段时间约会,哪怕一次只有两小时。开学后我们恐怕一周只能抽个几小时聚在一起。

    我不禁笑了,突然特别想握一握他的手腕或者脚腕。

    现实比我想象得更严峻。

    “严峻”这个词有特定条件,我用的不对,但我想不出更合适的,我不是如临大敌,我没有敌人,我只是被当做一个隐形的敌人,那位谨慎的守卫者不知敌人就是我。

    高三开学早,学校的大门、走道、楼梯、黑板像一条条起跑线,空气紧张得让人不敢轻易说话,熟悉的老师们也像变了个人,没了以往的说笑逗趣,抓紧一切时间讲题、讲题、讲题。教室里装了空调,学生仍旧不停擦汗,纸巾和演算纸消耗严重,书本摆满桌面,塞满桌肚,挂书袋不够用,班委会拿班费买了一堆细长的置物架,桌与桌间走道愈发狭窄,我一向保留所有资料,但反对把所有东西堆在身边,于是我和他的习题做一套总结一套扔家里一套,只把重要的那些放一份在学校查阅——我们共用,他现在就坐我后面,拿什么都方便。

    “月考我必须好好考。”他说,“必须保住这个位置。”

    “不会影响你吗?”我问。坦白的说,倘若他就在我前面,我可不知自己每天会想什么。

    “有啊,让我不敢溜号。”他说,“我的心思一向没你那么稳定,你坐在前面,我一看到你,就告诉自己必须专心,榜样的力量啊。”

    我怀疑他在开玩笑,又怀疑他在笑话我,他一边说一边眨眼睛,偏偏我就是喜欢看。燥热的教室里他的眼神像一杯苹果味的水。现在我会在放学前把飞机扔在他桌子上,有时他上着课突然拿手指捅捅我,起初我以为他有什么事,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