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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1

    终愿意为他人着想的、从不愿伤害别人的、帮助过许多人从不要求回报的、严格要求自己并努力生活的、尽量奉献从不抱怨的人,却一再被这个世界伤害?他甚至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不能选择想要的生活,不能任性,不能远走,他被责任和道德还有情感牢牢捆绑着,即便如此,他还要被苛责,还要被责打,他的一切付出只会让事情更糟,让一切无法挽回。疲惫和自我厌恶会拖垮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这时我会做一个微笑的死神,把他抱在怀里安慰,哄骗,让他放弃所有抵抗。

    我闭上眼睛,多少次了,我幻想并设计他的死亡,在他困兽般的反应中得到某种快乐?莫非我对他的爱始终带有某种施虐性,他对我也一样?我们明明是两个普通人,却把一段本该普通的关系扭曲到这种地步。

    我听到很大的水声,前方的他开始奔跑,发泄似的跑,那个方向和他回家的路刚好相反,我想叫住他,却仍然卑劣地按捺自己,一个杀人犯不需要同情心,更不需要爱。

    我加快脚步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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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去哪里?

    雨这么大,几乎看不到方向,这个时候他会去哪里?他为什么不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我不信任人性,基于人性的情感事件于我就是胡扯,但我总在某些感情冲动的时刻信任一个具体的人;

    他相反,他信任人性,认为“理想的人”和“理想的爱情”肯定存在,但他不相信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他爱我,但他不信任我。

    那么他要去哪里?他的衣服是不是已经湿透了?他冷不冷?已经走了这么久,他累不累?

    他拐进一条街道,那里有个小区。

    他要找谁?那个小区里有谁?

    但他只是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往回走。幸好我和他一直保持距离,我迅速退到路边的绿化带,用伞挡住自己的上身,很快他匆匆而过。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区,看着很高级,里边住了谁?他的朋友?队长?初中那个班长?送饭的姐姐?

    他的脚步放慢了,拖拉犹豫,他似乎也没想好要去哪里,路面上一辆辆车飞驰而过,有时溅起一层浊浪般的积水,他避也不避。我突然想起小学时的我刻意在学校呆到很晚,回家时走完这条街,又走那条街,家附近的街我全走过,为了不过是拖延时间,我怕回家遇到喝醉的爸爸。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经历?

    他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又一次停在雨中。雨幕中撑伞的他像一朵单薄的蘑菇。

    我费力辨认他前面的建筑。

    一家医院?没错。这似乎是医院的后门,没有宽敞的前院,只有凄迷风雨中幽森的标牌,灯光隐约提示着“医院”、“急诊”字样,六层高楼厚重古板,旁边还有相似的建筑。

    是他妈妈工作的医院吗?他担心妈妈?他想继续和妈妈谈谈?他想讲和?没错,和解是母子必然的结局,哪怕内心的间隔已成鸿沟,母子仍然会和解。

    我有些紧张,他们和解了我怎么办?

    我几乎想摔掉自己的伞,一头撞向马路开来的车——那是一辆鸣叫的救护车,我不能撞。

    不论我多少次震惊于自己的自私和无耻,下一次,我会更无耻。

    但他没有走进那个看似入口的后门,他撑着伞凝望,伞面向后斜,他在仰头,也许他在找某一个楼层,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也许雨已经落在他的脸上。

    那把深色的雨伞突然低了下去,迅速沿着街远离那栋建筑。

    我叫了一声!

    我差点就要上前拉住他。

    雨淹没了我的声音和动作,我只好继续跟着他。这条街我不熟悉,尽管它离学校不算远,但和我家是两个方向,我平日只在学校、某个补习班、家的三点范围打转,只认识地铁公交站牌,懒得看目的地的附近有什么。我猜不出他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他有目的地。原来在他心中同样有一条街,我的街是虚无的,是根据真实杜撰的;他的街就在眼前,是真实的真实。他走得那么快,几乎在闷头疾跑,几乎在逃离,我只能紧紧跟着,很快,他拐进主干道的一个不大的路口,没几步又看到一个建筑。

    我停住了,没再往前。

    那个建筑十分显眼,一层层雨雾中,外墙上亮色的大象、长颈鹿和鲸鱼,栏杆里隐约的滑梯、秋千、攀登架、平衡木,路灯下的雨丝擦出形状模糊的光斑,本该温馨的场景废弃般冷清,他的背影更冷清。

    他没绕到大门,只在栏杆外看那些五颜六色的设施,它们像一堆玩具。

    我有个荒谬的想法:莫非那个男人有私生子,在这家幼儿园上学?

    我随即鄙视自己,如今的我阴暗到了极点,既不能刻薄我的妈妈,也不愿苛刻他的妈妈,只好把所有恶意堆在那个男人身上,恨不得他多几道肮脏罪名减轻我的心头的负担。虽然我和他毫无关系。

    我前方的雨伞似乎转了几下,是我的错觉还是他在转伞?

    我明白了,这是他曾读过的幼儿园。

    我退后几步,试图以更全面的视角看一看这个地方,可惜他站的依然是整体建筑的一个偏角,他以一种微不足道的形式看了妈妈工作的医院,又看自己度过童年的幼儿园。

    他发了好一会儿呆,雨势稍稍收住,他抖了抖雨伞,沿着街一直向前走。

    街上人不太多,单车更少,只有公车和汽车匆匆忙忙,溅水不断,我以为雨会渐渐停下,没想到它只是休息,突然一阵劲风扫来,雨点更大了。

    我有点冷,他冷不冷?

    我几乎就要上前抓住他,他又一次停住。

    这次是一个大拉门,一个低矮的收发室,我看了看门旁的牌子,一所名声不错的小学。

    是他读过的学校?

    我的心怦怦乱跳,他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妈妈的医院,幼儿园,小学,他来这些地方做什么?他不进入,看几眼就走开,这是什么意思?

    我无暇观察这所小学,他的伞又动了,我似乎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

    我看到意料中的校园匾额,是他的初中,一所重点初中。

    他的脚步慢了,我的也慢了,我随他在几条街道上游逛,突然觉得可笑。

    几乎称得上漫长的、度日如年的人生,经历过那么多家庭变故,也认识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事,原来认识的人不过校园内外,做的事不过周而复始,经历的成长和变故长不过几条街,他如此,我也如此,我们不过在有限范围内筋疲力尽地打转。我猜那个医院不只是他妈妈工作的地方,也是他出生的地方,这不难理解,我隐约听过他妈妈在一家很好的医院工作,在自己工作的地方由信任的医生接生很正常。

    他懦弱极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