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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1

    有人在摸我的额头,是他的味道。

    “好像没发烧。”我听他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快乐。接着,我听到插头接触插座的声音,他在给两个手机充电。我听他叫餐,动作很轻地整理卷子,声音持续很长时间,不过一个晚上,他又开始习惯性地照顾我,温柔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我几乎不想起床,他蹑手蹑脚过来摸我的脸和嘴唇。

    我抓住他的手。

    “非礼。”我说。

    “非什么礼!起床!”他用另一只手捏我的鼻子。

    一夜之间,我们好像从年轻情侣变成老夫老妻,一切那么熟稔寻常,但他仍然热烈,一边剥茶叶蛋一边狠狠笑话我:“你之前还跟我装乖装委屈,逗死我了,我简直憋不住,看到你那个样子就想大笑,你装得像吗你!我简直怀疑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脑子先着地!”

    我懒得理他,任由他把剥好的鸡蛋塞在嘴边,张嘴咬了一口,又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你妈妈早上是不是要回家给你做饭?”我问他。

    “应该是,如果病人情况不好,她会让我自己买吃的。”他说,“我要赶紧回去,你呢?”

    “我?”我看了眼层次分明的卷子们,想起我忘记剪的头发,一切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他的脸色也不好,“也是,又是淋雨,又是吹风,又是大悲大喜,又是大彻大悟……”

    我忍不住翘起嘴唇,他又在哄我,我点头:“好,我们今天以休息为主。”

    他低头喝热热的豆浆,鸦黑的睫毛又一次让我心动,他又鲜活了,我们迅速把昨天,把昨天之前的荒唐,把对彼此的歉意留在过去,像在尘埃中重新热恋,白色的鸟烧化了,红色鸟飞起来。我的情绪不再东倒西歪,他变成一个飞翔的坐标,看似遥远,却牢牢绕着我。

    “快点。”我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我好像成了他,真的为时间担忧。

    他瞟了我一眼,满怀情意。我又催他:“快点。”

    不是不想和他多呆一会儿,但我发现旅馆里本就不多的衣服被我送洗还没拿回,我们只有昨天买的两套衣服,想出门只能接着穿,倘若他不能及时回家换掉,他妈妈更要误会。好在此刻天色还没完全亮,这里离他家车程不远。

    我们在街边还没灭掉的路灯下等车,雨停了,天空还是阴的,地面仍是潮的,雨后空气说不出的干净,我们忍不住凝视对方重新舒展的样子,清晨的爱人应该是柔软的,是带着鼻音的早安和早安吻,可以握在手中放在胸口,可他潋滟的样子依然刺痛我的心脏,从此以后,我不能再想如何得到他,只能习惯如何失去他。命运终究公平,给我重重磨难之后将他做为奖励,抵过我承受的一切;但他太过贵重,我只能短暂保存,没能力永久珍藏。其实我早就知道人的能力有界限,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现在我将他还给命运。

    他的眼神在荡漾。

    他是爱我的,我只有在他的眼睛里才是美好的,偶尔我也会有一点喜欢他眼睛里的人,因为那是他的一部分。

    “你看什么?”我问。被他这么盯着我也会不好意思。

    “就是觉得你真厉害。”他说,“你不怕吗?如果你和我妈有矛盾,我一言不发,你还会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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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我毫不犹豫。

    他的心思过于剔透,不为细枝末节纠缠,他说的是我们的死结,我的爸爸妈妈曾彻底栽在这个问题上。

    “我不信。”

    “那超出了你的能力。”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笑舒缓了,又急着转移话题,“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开始想以后的事。”

    “我一向古板。”

    “不,我觉得你特别勇敢。”他的黑眼睛渐渐深沉,“这一次,我……”

    他在思考,我是他目光摩挲的一道难题,他在寻找最合适的公式,最隐蔽的辅助线,他好像又在下某种决定,和我们定情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而我和过去一样不愿逼迫他,我不追问,我知道说出口的话有多不可靠,不论他决定什么,这一次我愿意配合。

    “好好跟你妈妈说,别冷战。”我说。

    “喂!”他无奈地笑道,“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车来了。”我说。低头发现出来太急,我没带手机,我示意他打开书包,“给我本书。”

    “哪本?”

    我抽了一本,“旅馆里有个室内花园,适合晨读。我看完再上去。”

    “我必须学学上仙的争分夺秒。”

    “对。你太浪费时间。”

    “喂!”

    “坐车上背一个作文模板。”

    “好好好,服了你了。”

    我见他眼神里还有渴望又气呼呼的意思,猜了几秒随即明白,“飞机晚上给你。”

    他笑着转身进入那辆车,为什么我的成长是更加沉闷,他的成长是依然可爱?他隔着玻璃对我摇手,潋滟的光将那个格子铺满,我的心越发安静,翻着书进了旅馆,在一尘不染的静寂中将那本不太厚的解题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表,不到两个小时。我担心他会和他妈妈吵架,按电梯回到房间,打开充满电的手机。

    电话铃急促地响。

    是妈妈。

    我犹豫片刻才接起来,坦白地说,现在我还没蓄回力气和妈妈解释道歉。我本想把这件事拖到晚上。

    “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一愣,妈妈的声音愠怒尖酸,她从不这样跟我说话。

    “马上回家。”她的声音像捅过来的刀子,毋庸置疑地逼迫着。

    我没说话。

    “我让司机接你,下楼。”

    家里的司机是妈妈聘用的公务司机,不太出现在家庭生活里,我不明白她为何要一大早把司机派来。

    “有急事吗?”我问。

    “急事?”她的口气越来越讽刺,“没错,需不需要我亲自接你?”

    我不喜欢她的口气,但我突然想起尖嗓子和招福说的话,我的妈妈再一次成了她的圈子的笑柄,她用那么多辛苦和努力得到一点形象,却因我任性行为再次成了泡影,我嗓子发干,心中内疚,我说:“好。”

    我没法从司机的表情和态度推测什么,他似乎也是一大早被叫来的,将我拉上车放在家门口就直接去了公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自己砸烂的摊子只能自己收拾,我推开房门。

    屋子里静得出奇。

    这个时间固然过来早餐,但应该有保姆清扫房间,扫地机器行走,厨房水声不断,通风的窗口传来鸟叫,此时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不知为何,我想退回去,退到旅馆,再也不进这个屋子。

    我换好拖鞋走进去。

    妈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