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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2

    穿着的一模一样的球鞋,想起这些我突然不能理解:为什么遇到他我还想死?那些日子想起来就倍感珍贵快乐,为什么当时的我不去谋划怎样延长?

    随即又是一阵难过,他还能不能打篮球?以前队长队员们的闲聊中也听说过哪个人跌了胳膊伤了腿,但后面接的大多是“用了几个月才好”,只要他不当运动员,只当做爱好,应该可以继续打吧?他说过那是他保留的一生爱好。我害怕他失去任何东西,胳膊、腿、妈妈、篮球、爱好、笑容……因为他曾不止一次为了我抛弃这一切。

    我突然鄙视自己,我在做什么?瞻前顾后又自艾自怨,我们的未来根本不能指望他这个只会跳楼的人,我必须马上振作。

    我说:“你刚才说谁成绩下降?”

    “喂!”他抱怨的声音我太熟悉了,我能想到他正吸气呼气,瞪着电话,“真是的,难得打个电话这么冷冰冰的。”

    我自然不会哄他,他也早就习惯了,自顾自说:“还能有谁,班长他们在我这边,等会儿他们去看你自己跟你说,你没看看班级群?瞧瞧他们的考试成绩。”他故意“啧”了一声,大概在逗旁边的人笑。

    我寻找成绩表,顿时明白他在说什么。班长和副班长竟然掉出班级前五名,作家更惨,比上次退了将近十名,我猛然想起我亲手指导的另一个同学,立刻查看:尖嗓子明明一直进步,这次竟然又去了最后一排!

    “他们搞什么!”我气得快喘不过气,只好拉下被子。

    “两个好朋友状况未明生死未卜,成绩下降不正常?你以为谁都像你,什么时候都能冷冰冰的学习。”他振振有词,我刚想驳斥他狡辩,突然想起从昨晚到现在,我根本看不下书,现在给我张考卷,我恐怕不知道从哪道题开始做。

    “他们自己看得挺开的,反正你没参加就算考了第一也胜之不武,至于作家,你等会儿亲自骂吧。”他笑得很得意,真怕他扯到伤口。我这边有妈妈,他那边有一堆朋友,我们自然不能说什么,匆匆问了对方几句就挂断了。

    虽然没说几句话,我的心却安定了,他就是有这种神奇作用。但我知道我马上又会担心他。正想着,班长他们上来了,我看着走在最后拎着书包的作家,顿时怒火攻心,我问她:“一下落后这么多名,你是怎么做到的?”

    作家脸通红,低下脑袋,只敢看地板,副班长自然想帮好朋友说话,看我一眼就把话吞了回去。

    “考卷。”我说。

    她倒知道来见我该带什么,慌慌张张翻出一堆卷子,一份是她的,一份是尖嗓子的,作家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解释:“他今天上午有补习班,没和大家一起来,托我把卷子带来。”

    我懒得理她。要了两支笔开始看他们的数学卷子,又要了一个本子,我要一边给他们看问题,一边想他做这套卷子能做到什么程度,发现他们都在看我,我懒得抬头,太久没有一头扎进题海的舒爽感,我说:“你们去忙吧,明天有空来拿卷子。”

    他们本来也有各自的计划,和我妈妈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我只在他们出门时抬了抬手。我想我最重要的还是面子,在一群同学中,立刻就找到学习状态,而这种状态过于年深日久,立刻就把我固定在题目上。不过我的脑力还是有点跟不上,容易疲倦,勉强看完两套卷子又开始犯困。

    “休息一下。”妈妈说。

    原来她一直在旁边留意着,看我看完一套就把东西收起来,示意我躺下。

    “难吗?”她问。

    “比上次简单。”我说。上次老师们要杀学生的锐气,这次大概故意出简单点,提一提学生的自信。所以作家和尖嗓子问题其实不大,只是一些题目看得不够仔细,答得潦草,总成绩比平时少了一些分。

    “真没想到你和同学的关系这么好,”妈妈意有所指地,“他影响了你?”

    “他……总带我参加班级的还有篮球队的活动。”我不太好意思说这些事,可是心里又有按捺不住的想多说一些的冲动,那种冲动像小鸟往天空使劲跳,却不敢拍翅膀。

    “哦。”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之后几天妈妈在的时候经常看我,我能清楚察觉她不时投来的近乎放大镜又近乎显微镜的眼神,我像个单细胞生物,一毫一厘无所遁形。而我的状况又肉眼可见的糟糕着。我终于拿起课本,不时打开手机题库,我的状态渐渐恢复,我的理智也是,乏力时我不会勉强自己,我也调整睡眠,努力吃饭,开始走动,可我依然萎靡不振,我不能克制地想他,我迅速辨别出姐姐的脚步声,一听到就盯着门看,直到她推门进来给我讲他的情况。他的消息是我的水,让我不那么渴,却也只有露珠似的几滴,让我更渴。我看两个小孩更不顺眼,为什么他们可以天天大摇大摆去他的病房,他妈妈还带他们去办公室,给他们讲各种病人,各种伤势,分析他们看过的电影里的凶杀案合理不合理,还有毒杀药物的成分?

    对此妈妈也很烦,又不能给孩子摆脸色。现在我特别愿意理解妈妈,尽管我不会安慰,不懂体贴,说了话就让她生气,但我的确开始体会到她微妙又难以启齿的心态。以前我认为妈妈对我冷淡,对两个小孩精心呵护,现在看来妈妈的性子还是冷的,就算她细心耐心地完成母亲的各种任务,育儿也好,陪伴也好,监督也好,宠爱也好,但她终究不是那种能把孩子抱在孩子不停抚摸,柔声细语不断怜爱的女人,相反,他妈妈倒是这个类型,而小孩子最喜欢的往往是这种什么都陪、什么都哄、什么都宽容的年长女性,当他们一脸无邪地说起今天“阿姨”又讲了什么,妈妈只能勉强笑着听着,倘若旁边还有那男人,妈妈的脸色几乎就要扭曲。她竭力忍着,就像当年不得不容忍爸爸那些半是玩笑半是挖苦的评价。好在他们一家到底是和谐的,男人知道怎么哄妻子开心,小孩子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就算喜欢那个“阿姨”,也不会夸太久。

    我看不懂的是她看男人的眼神,那眼神既有信任也有醋意,还混杂了担心和矛盾,而男人回给她的眼神同样复杂,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还有一些一闪而过的怜惜。这就是半路夫妻的良性关系吗?你知道我心里有个人,我知道你心里同样有放不下的东西,所以我们互相理解,共同面对,是这样吗?

    我想我绝对不要分手,我不可能把他仅仅放在心里,一天看不到他我就失魂落魄。

    第101章101(下)

    又一个早晨,我睁开眼看到疲惫的妈妈。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终于快要提前出院,我实在受不了每天和他隔着一个屋顶不能相见,更受不了妈妈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