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到底没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
我抬手按灭。
他打开床头一盏小灯,轮廓在晕黄的灯影里分外柔和,我刚碰到他,他迫不及待吻我,动作大到我怕扯裂他的伤口,我的心脏像是落下一片羽毛,沾染血肉那一刻突然爆炸,他的唇舌火热柔软,带着阴雨般的湿润,我差一点习惯性地按下他,强迫他同时打开嘴巴和双腿,硬生生忍住冲动,我呼吸不稳,勉强说:“我帮你弄。”
“你不早点来……”他小声哼哼,声音里有从未有过的委屈。
我愣住了,随即暗骂自己太蠢了。我竟然没留意这么重要的事。
我轻轻吻他的眼睛,用舌尖舔他的眼皮和睫毛,一点点取悦他,我的手小心伸进去他的被子,动作同样不敢太大,他立刻发出舒服的呼气声,我越发心疼他。手掌很快被热和胀填满,最后黏糊糊的张不开,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痛苦压抑的神情,他在呼气时闭上眼睛,喉结在灯光下闪着汗,汗色像跳动的鳞片,我想揭下来咬他的血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试图挪动腰,我按了下肚子不让他挺腰,不许他费任何力气,他过分介意地看着石膏和不能乱动的腿脚,伸手过来发现我又疼又湿,有了心理平衡,摸了两把问:“就看着我的脸?”我的手捏了几下,“还有这里。”
“你也不早点来!气死我了!”他也捏我,我连忙把他的手拨出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大口喘气,平息那种躁动。我还要赶快将他弄湿的裤子换掉。
“对不起……我其实……”我想起一些难以启齿的夜晚,我当然想他,寂寞的时候身体就会格外渴望他的热度,难过的时候也是,但我们到底过了那个过于肆意地把身体放进小格子的时间段,现实压力和有限的时间让我无暇多想。而且……他伤势那么严重,我还能想什么?
“算了,你每次过来都有一堆人,也不怪你。”他开始给我找借口。我连忙向他保证:“以后每个星期我帮你弄一次?或者两次?星期三和星期日怎么样?”
“闭嘴,气死我了。”他看着很想把我踢出去,用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我一下,我叫了一声,两腿摩挲着他的手,怕他离开。
“你这家伙……”他的声音又变软了,手也是。
“是不是……很难过?”我小声问。
“废话。”他嘟囔着,“刚开始身上太疼倒也不想这些,后来看到你,又看不到你,又没事干,还不就是反复乱想,又不能让我妈知道,幸好我爸帮我换衣服,不然我直接爬到窗户边往下跳吧。对了,过几天医生说给我找个拐杖,哈哈,到时候你看看。我跟你说,那段时间总有医生护士抽空跑我这边跟我说医院的奇葩事,逗死我了……好了好了别瞪我,自从听到您的吩咐,我一分钟不敢浪费,有人进来我连头也不抬的。你说我是不是胖了?整天胡吃海喝,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圆了?”
我摸了摸他的下巴,这是最熟悉的他,热得像一团烟火,包着整个俗世席卷我。我就置身在满街的灯光和阳光,还有整个教室的喧闹中,草地的花草香中,篮球场的拍动声中,认识了所有人和所有事物,我懒洋洋地起身给他换掉脏了的内裤,将他的下身擦得干干净净,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喂!你能不能别总这么突然就……”他红着脸说不出更多的,我拉开窗帘,把排风扇开了一会儿,再把门拧开,坐回他身旁,把脸压在他胸下,我的疲劳只有他能抚慰。他能动的右手摸着我的脸,我的眼睛,我的嘴唇,手上还有一点奇怪的味道,我一口含住他的大拇指,吮吸着。
“喂……”他总这样叫我,我懒懒地斜睨他,他的眼神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又是迷恋,又有一股暗藏的占有欲,我含着那手指,只想就这么在他的怀里一直躺着。他小声说,“你不用把这种事也放计划表里,吓不吓人,我忙起来也没这个心思,而且这里是医院……动不动锁门像话吗?对了,我今天跟我爸说,让他以后少来点。”
“嗯?”
“他天天来医院报道,别的不说,你妈能没意见?这些年我爸肯定没为难过你,所以他来看我你妈没法说什么,但天天往前妻单位跑,是个女人就受不了。我跟我爸说队长会来照顾我的,他一周来三次就行。”
“你跟队长说好了?”我没想到他行动刚方便点就想这些,他总是体恤别人的心情和立场,这一点我一辈子也做不到。
“对,反正队长平时训练完看看我也不费劲。队长还说要是我想去上学,他就天天来背我上下楼。哈哈,前几年他做阑尾炎手术,那时候他还没女朋友,我和我妈帮着照顾他,我可是天天捉弄他,他也不记仇……”
他带笑的声音暖了外面的夜色,我几乎不想回家,想就这样听一个晚上,睡一个晚上,我贴着他的肚子,视线里窗子朦胧,好像被夜风贴着,外面的风应该很大吧?外面的大房间放满风,有一个月亮;这个小房间放满暗潮涌动后的余绪,还好我有一个他。我的大脑又控制不住排满一张张试卷和一道道考题,我一边含着他的手指一边说他的问题,说到不应该的错处就咬一下以示惩戒,他咯咯地笑,“你怎么变成小孩了!”他的手指按我的牙齿,摸我的舌头,黏膜和唾液的声音细微却撩人,这种亲密直往心脏和骨头里钻,我问:“你不想你爸爸天天过来?”
他没说话。
“你做的对。”我说,“分手的情侣不该藕断丝连,何况是夫妻。”
“喂……你怎么总是这么理智。”
他扒拉着我的嘴唇。
“不对吗?”
“对是对……那要是我们分手了,你是不是再也不和我联系?”
我想身体上的病痛会带来精神上的软弱,他怎么动不动就把不好的事扯到我们两个身上?上次是残疾了照不照顾,这次是分手了联不联系,下次是不是出轨了原不原谅?我抬起头,他眼神患得患失,看得我翻江倒海般难过。人为什么会在幸福的时候难过?也许我们太爱对方,爱包裹了太多东西。
“我不和你分手。”我咬了咬他的手指,“不许乱说。这么早就惦记分手,你心里没底?没关系,这个家不指望你。”
他抽出手就打我,一边笑一边拿拳头捣我的脸,很轻,发现没威胁,就狠狠揉搓我的脸皮,这回疼了,我笑着躲。
“我……看不看我爸无所谓,天天看到也还行吧。不过我们不怎么说话。他和我妈也不怎么说话,我们一家三口,我和我爸没话说,我妈和我没话说,他们……就算想说话也碍着现在的情况不好多说。你说别扭不别扭?我也怕医院的人看我爸整天来,不说他为了我,说他为了和我妈重修旧好,或者说他和我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