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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8

    人,我该怎样面对接下来的人生。有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依然能坚强幸福地成长,因为父母的言传身教早已为他们规划了人生。而我的爸爸却没有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真正地长大成人。”

    我抬起头看她:“就算他打我骂我,我始终会记得他曾经疼爱我,鼓励我做自己爱做的事,教导我为人的礼貌和道理,对我爱不释手的那些日子。但他酗酒的样子和他自暴自弃的样子让我害怕,我害怕失去妈妈再失去爸爸,我更害怕有一天我受了打击就会变成他的样子,怕我和他一样一事无成,怕我懦弱又萎靡不振,怕我竟然这样想自己的爸爸。”

    我看到一双噙满泪水、惊恐、哀求、强硬又怜爱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我的视线里逐渐模糊:“所以我必须逃向妈妈,像她那样不论面对怎样的痛苦都不放弃自己的责任,我也好,他也好,我们很难再和自己的爸爸产生情感联系,但我们会一直爱自己的妈妈,一个爸爸或者妈妈真正的成功,不是什么无私的爱,人都是自私的;也不是一辈子的归属感,人生是无常的;父母真正的成功在于:不管有怎样的缺点,不管孩子认不认同他们的生活方式,孩子仍然愿意‘像’他的父母,或愿意‘成为’他的父母,在这种血缘和亲情的惯性中得到力量。”网?址?F?a?B?u?Y?e?ì????????e?n?????????⑤?????o??

    我哽咽着,我甚至不能回想我究竟说了什么,这些年我第一次说出自己对爸爸真正的看法,我一直回避这些心理症结,我不愿用理性分析和爸爸断裂得一干二净,我不愿将对爸爸的指责宣之于口,我宁愿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当我说出了这个错误,关于爸爸的一切突然变得明晰,他的形象依然年轻,微微的胖,微微的笑,叫我的小名,我意识到这一次我真的可以放下他了,也可以真正告别他了。

    我接过他的妈妈递来的纸巾,我知道她也在擦落下的眼泪,我们不再说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口口喝杯中的茶。我们就这样坐到店铺打烊,我没提志愿的事,我心中有了坚定的打算。我不能一味接受他的牺牲和付出,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自己的母亲妥协,我会劝他接受异地或两个人去另一个城市,现在我更倾向后者,我只需在报考时换一个学校,然后和他、他的妈妈一起去另一个城市,至于我的妈妈和舅舅,我会对他们保证未来的国外名校,怎样保证都可以……我在出租车上不停想这件事。

    刚到家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的质问和暴躁几乎从听筒冲出来:“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今天情况特殊,我应该理解他,这件事可以忽略。我连忙查微信,他发了简单的几条,说尖嗓子想请我们两个吃顿饭,问我们什么时候方便。

    无瑕理会这顿饭,我迫不及待地说出我想法,我的态度,我知道他会暴跳如雷,这一次我不打算被他牵着走。

    我最在乎的就是公平,我曾为他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沾沾自喜,我也曾以为欠他越多我们越不可能分开,我错了,一段失衡的关系无法长久,人性有太多可能,在某一个瞬间,我的爸爸突然恨我,他的妈妈突然打他,父母之爱比情爱更沉重更宽大,我的爸爸如此简单幼稚,他的妈妈那样温柔善良,即使如此爱也会变质,我们不可能成为估算一切的神仙,至少要互敬互重,互相亏欠也互相弥补,才能维持这种平衡。我不希望自己永远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得利者,不能忍受只有他像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大傻瓜。

     他在电话那一面倒抽冷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果然暴怒,我的出尔反尔让他今早的决心和谈判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我愧疚地软着声音哄他,不论他怎样大叫“我不同意”,我依然重申我的看法,不慌不忙哄他。

    “我会填我说的那个学校!”他叫。

    “我会填另一个城市的学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你自己决定。”我说。

    他挂断电话。

    心脏砰砰乱跳,我希望他冷静想想我说的话,从前我认为前途最重要,现在我认为我们应该考虑二人的平衡,不要轻易考验人性。但他能冷静吗?不能,他只会多心,只会偏激,也许他会认为我和他妈妈在消失的这么久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想事情想最坏的可能,他比我乐观,想着一切好的,最后选出来的比我选的更糟。他从没可靠过。

    我抓着电话冲出家门,我要去阻止他继续胡思乱想,要告诉他我的决心从来不比他少,我一边走一边整理一整套绝无盲点的逻辑,要保证他的每一个反诘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我只在和他敌对时想过怎么对付他,现在我的思维又一次极度活跃,他的思路,他的偏执,他的感情用事,他每一个可能暴怒和可能妥协的性格节点,包括他对我过于宽泛又过于包容的爱,我最擅长利用他的爱。我天生适合做坏事,他自始至终是个受害者。我幻想他缴械投降,在我有理有据的说服中屈服,幻想他双眼微红,不情不愿低下头。

    而他迎面走来,眼睛是红的,拳头是紧的。

    我们同时收住脚步。

    如果他现在打我一拳,我一定不认为是家暴,我能理解他。我愿意被他打一下,只要他消气然后好好听我说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没打我,他怒吼,眼睛里的红映着灯火。

    午夜的商业街没有开放的店铺,只有路灯和零星路过的车辆,他也被自己的声音惊到,悻悻瞪我。

    “我……”我干巴巴地想起我那些理由,还没说一个字就被他的手捂住嘴巴。

    “闭嘴,够了,不如我帮你说了吧。”他冷笑,眼神几乎在蔑视,他的轮廓愈发锋利而有攻击性,“起初你只想听我安慰你,你需要我不停告诉你我是自愿的,我不希望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我愿意做任何事,这样你才能心安理得选择你的大学。但你终究不是个心安理得的人,你怕欠我太多还不回来,有违你一直遵从的公平原则,这种结局会让你良心不安。”

    我无言以对,他第一次以如此犀利的语言戳穿我,丝毫不留情面。

    他更嘲弄地看着我:“你不但害怕良心上的负担,你还怕我,你已经把我当成一个疯子,为了爱情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怕有一天你和我分手后,我就对你围追堵截让你永无宁日,你更怕我太有心机,太会耍手段,即使我对你做了全部过分的事你还是满心内疚对我又爱又恨,这就是你的想法。”

    我一个字也无法反驳,我所有小心思都被他看在眼里。

    “你最大的优点是理性,不会短视,不会失去原则,更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现在呢?你的脑子依然是清楚的,你明明知道我说的话有道理,明明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