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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7

    包括他的爸爸没有转移家里的财产,而是把唯一值钱的房子留给他们母子,带着一屁股债务结束婚姻;她猜测他正在谋划一种崭新的生活,不再有狭小的房间,简素的生活,动辄打骂的母亲,更富庶、更宽松、更有前途……她错了。没有,他不喜欢这些,他不羡慕任何物质上的享受和精神上的融洽,他爱他的妈妈,他只想把我从那个家庭捧走,他只想依靠在他的妈妈身边。这就是他唯一的难以两全的愿望。

    “其实……你妈妈不一定希望你恨你爸爸,也不一定希望你忘记他。妈妈,还是希望孩子至少在心理上有个健全的精神家庭。”她勉强打起精神。

    “嗯。”我点点头,“我最近也准备给他打个电话,但我根本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长时间接触。”

    这是我最近的烦恼之一,之前只有个大概想法,没有头绪,何况不知高考后会不会复读,也就没对他和妈妈讲。他的妈妈看着我,不乏好奇和担心,我索性全说了:“妈妈接管的奶奶那些产业,现在由我舅舅打理,舅舅也不过因为妈妈和对旧日姐夫的情分才暂时管着,早晚要交给我。那么我、爸爸、爸爸现在的两个孩子都有继承权,我不准备让爸爸插手,倒是他的两个孩子必须好好培养。爸爸只想让孩子快乐,爸爸后来的妻子也未必懂精英教育,我必须给他们安排一些课程……这些事要跟爸爸商量,说不定还要长期商量……”

    我越说越气,为什么我要替爸爸管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他干什么吃的!

    他的妈妈笑了一声,神色分外柔和,温声说:“事关孩子的前途,你爸爸肯定会认真对待。”

    我冷笑。把他怎样缩减妈妈给我定的课程,怎样带我出去玩,怎样在离婚后干脆没管过我任何课外班的事说了,爸爸的观念也许没错,小孩子轻松幸福地长大,不缺钱不缺机会,一家人开开心心,这看上去没什么不好,但是,“奶奶呢?奶奶是传统女人,她希望把事业交给后代,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他们混吃等死。说到底,我和妈妈不能接受过于享受的状态,没有一丁点危机意识,没有一丁点抗风险能力,财产交给他们没多久就被骗光……”

    她微笑着听我喋喋不休,我察觉我说的太多了。家丑不可外扬,我为什么会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大概是憋了太久,对面的目光又太像理解本身。

    “有一个方法可以保证你的课程,还不用接触你爸爸。”她说。

    “什么?”我着实吃惊。

    “你可以和你爸爸现在的妻子联系,告诉他你选好的那些课程,妈妈什么时候都会为孩子的前途考虑,她会督促他们,而且,你既然说她能让你爸爸戒酒,那么她肯定有办法让你爸爸不干涉她的教育。”

    还可以这样?

    “不过不要私下联系,要告诉你妈妈,经她同意再去做,见面也要跟你妈妈说一声。”她补充。

    我脑筋急转,这倒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没有闲心和耐心和爸爸在教育问题上扯皮,但我怎么和那个我根本不了解也打心底厌恶的女人交谈?没错,光是她的身份就足以让我厌恶,让我认为妈妈和自己受到了侮辱,要不是看到过他们一家幸福的现状,看到那满屋子的照片,我一直认为爸爸故意找那种女人只为让妈妈难堪。可是……我可悲的发现,我宁可和那个女人谈谈,也不想和爸爸说话。

    我更感激坐在我对面的人,她连我妈妈的反应也考虑了,她真心为我打算。

    “谢谢阿姨。”我生硬地道谢,“就这么办吧。”

    她没说话,眼神又一次下垂,我们桌面上的菜品被服务员悄无声息地撤掉,换上夜茶和小巧的茶点,我想起今天还没给他折飞机。我想起我们坐在这里的目的,明明是我要和她谈他的志愿,怎么变成了她对我的询问?她根本没有谈志愿的意思,她已经接受?根本不想管?我猜不透。谈话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换到她那一边,我不该随意转换话题,那会破坏好不容易形成的信任氛围。

    她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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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我的眼神和存在给她什么样的观感,她略带神经质的紧张着,我甚至察觉她哆嗦了一下。我想起他无数次说起的我带给他人的“压迫感”,对他、对同学、对老师,对我妈妈爸爸和家里的小孩,那么他的妈妈一定也有这种感觉吧?她平日对我有一种不应存在的顺从,我想起有一天我们在书店碰到,那时她对我只有敌意,但她仍买我说的参考书,我不知道这种顺从是理智、是荏弱还是盲目迷信权威。

    我也低下头,她需要消化,需要思考,她不是在消化我的过往,而是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透露出的亲子关系信息,她和他太过注意对家庭的保护,导致他们有很多询问对象和参考对象,却不可能真正地了解和询问,他们害怕旁人从一个问号中推测端倪,揭开他们美好的面纱。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解答她,或者他和我分手之后的伴侣——没有这个可能,我不和他分手,我们说过白头偕老。所以她的所有疑问都是我的责任。

    我将桌上的茶具依次摆开,这种店铺的好处就是服务从不俭省,哪怕客人不需要也会摆上全套茶具撑足门面,我自然不会研究所谓的功夫茶是什么功夫,但妈妈款待一些不知真风雅还是装风雅的客人总要摆出一套,我也能做做样子。手指接触粗陶的感觉、茶水的倾倒声和茶叶的变化让人心静,当我把一小盏茶放到她面前,她平静多了。

    茶香袅袅上升。

    “你这么不愿意接触你爸爸,是不是因为他打过你?”

    她的声音几乎是胆怯的。

    我的手指按住微温的茶杯,我假装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假装察觉不到她的意图,我希望在往后的生活中,她只是一位控制欲有些强、却不曾打骂儿子的好妈妈,当然,我不会为了让她宽心而说任何假话,那不是她想听的。她愿意坐在我对面最大的原因也许是我看着不会说谎。

    “这是很大一个原因。”我说,“现在我长这么高,面临暴力还是会下意识缩成一团,爸爸对我的暴力是真正的暴力,和孩子不听话家长打几下不同,但我不是完全不能原谅这一点,不,其实我介意的不是爸爸打过我,也不是介意他爱过我却不再爱我,我也听说很多人在为人父母后理解了父母曾经的打骂……我想任何孩子最在意的不是暴力本身,也不是责骂本身,而是做为一个父亲,做为一个家长,我可以接受他因为某些原因不再为我遮风挡雨,我不能原谅的只是他忘了他是一个父亲,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榜样,正视自己的错误,检讨自己的失败,用他的行为告诉我:失去妈妈的我该如何生活下去,我该成为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