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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5

    这个地步,再拒绝,未免太不知好歹。

    只是,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可是215号收容站在公共星域,奥安的飞船要怎么过来呢?”

    埃尔谟的动作极细微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不是奥安的。”

    裴隐怔了怔:“这样啊。”

    心底却隐约泛起一丝异样。

    215号收容站虽离奥安不远,管辖上却更亲近联邦。可埃尔谟提起的语气,却像对那里了如指掌。

    他的人脉……原来已经这么广了吗?

    思绪尚未理清,又听见埃尔谟问:“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裴隐道:“还不确定。”

    “急吗?”

    “不急,怎么了?”

    其实收容站已经联系妥当,他随时可以乘坐跃迁舱离开。只是在记忆恢复手术开始前,还需要对畸变体进行一系列评估,确保所有身体指标达标。

    虽然裴隐恨不得立刻揪出幕后黑手,却也清楚这事急不得,他不能拿任何人的安危冒险。

    再等等,总归更稳妥。

    埃尔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能再等一天吗?”

    “当然,”裴隐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小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埃尔谟看着他,摇了摇头,只淡淡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眼下逃生舱空了出来,埃尔谟没有继续住在跃迁舱的理由,便搬了过去。

    跃迁舱一下子冷清下来,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只有父子俩相依为命的时候。不过,这才该是常态。

    这些日子舱内人多,裴安念总习惯待在小屋里,很少出来露面。

    可这晚,裴隐照例哄他入睡时,却听见小家伙问:“那两个哥哥走了吗?”

    这孩子看似对外界漠不关心,其实一直敏感地留意着一切。

    “他们回家了,不和我们一起了,”裴隐顿了顿,“明天……我们也要着陆了。”

    “去哪儿?”裴安念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触须微微绷紧,透出些许不安。

    裴隐看着他。

    小家伙无法理解“收容站”这样的概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那里收容的都是像他一样的特殊生命。

    想了想,他索性说:“去找神医治病。”

    “真的?”裴安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

    虽然答应过不再骗他,但这样的谎言……应该不算坏吧。

    他将小家伙从小窝里抱出来,放在膝上:“爹地答应过念念,要好好治病,对不对?”

    裴安念立刻高兴起来,又仰起脸问:“大坏蛋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裴隐的笑容一顿:“他不去。”

    裴安念歪了歪脑袋:“他不跟哥哥们走,也不跟我们走……那他一个人去哪儿呀?”

    “他去——”话音蓦地停住。

    裴隐后知后觉地咀嚼起裴安念的话。

    一个人……

    是啊。

    他和裴安念一走,那偌大的逃生舱里,就只剩下埃尔谟一个人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埃尔谟独自站在逃生舱门口,沉默地目送所有人离开。

    埃尔谟好像……一直是这样。

    连姆和诺亚至少还能彼此依靠,大多数部下也各自有归宿。就连裴隐自己,这些年再怎么颠沛流离,身边至少还有一个小生命陪着。

    可埃尔谟有什么?

    难道能指望那个自他幼年起就从未正眼看过他的父皇,给他任何称得上亲情的东西吗?

    “爹地……”

    裴隐被这声音拉回神。

    裴安念正仰着脸,安静地望着他。

    他勉强挤出一个有些心不在焉的笑。

    裴安念眨了眨眼:“你不高兴吗?”

    裴隐望着孩子澄澈的眼睛,没有回答。

    --

    临行前夜,书房的灯始终亮着。

    桌上摊着一双蓝色手套,是从垩星那小屋里带回的。

    埃尔谟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为何要带走它们,只是看见的瞬间,就涌起一股本能的冲动,脑海里一直寻思着,要怎么改,才能让那个长着八只触手的小家伙戴上。

    想来想去,或许可以把手套拆开,接成长筒,大概就能裹住那圆滚滚的身体。当围巾也行,当件小毛衣也行。

    他并不擅长针线,却还是一针一线地学着勾缝,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完工。

    将成品叠好后,他起身走向主控台。

    时间还早,裴隐和裴安念应该还没醒,他想再确认一遍航线。

    屏幕亮起的刹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疯了似的冲向逃生舱入口。

    那个本应与跃迁舱接驳的接口,空了。

    跃迁舱不见了。

    剧烈的眩晕狠狠攫住他,他的胃部翻搅着,几乎要呕出来。

    跑了。

    裴隐又跑了。

    就在昨夜,在他还一针一线为那孩子改织手套的时候,裴隐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

    埃尔谟冲回主控台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速敲击。

    如果只是走远了,但没切断链接,他也能锁定对方的坐标。

    可他什么都搜不到。

    那艘跃迁舱,仿佛从未存在过。

    “骗我……”埃尔谟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又骗我……”

    自从停用精神力强化头盔后,他的状态已经稳定许多,很少再陷入这样意识混沌的时刻。

    可此刻,所有理智开始崩解,那种熟悉的、久违的撕裂感卷土重来。

    “废物……!”

    抓回来。

    这次一定要抓回来。

    不能再心软。

    然后,埃尔谟想到了什么。

    收容站。

    对……

    只要赶在裴隐之前抵达收容站,就能把他拦下来。

    他踉跄着冲回书房,翻箱倒柜,找到一台通讯器。

    不是日常用的那台,而是一台来源隐秘、无从追溯的私密终端。

    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点开界面,却连一条完整的信息都打不出来。

    通讯器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埃尔谟蹲下身去捡,视野却一片模糊。颅骨深处像被无数细针反复刺穿,他蜷进墙角,双手死死抵住额角,剧痛却丝毫不减。

    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在墙上。

    --

    那晚,裴隐辗转反侧了许久。

    首都星,那座宫殿,维尔家族的过往……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搅。

    最终,他还是联络了收容站,说明这次无法亲自到场,但可以提供远程指导。

    虽然没法陪埃尔谟回宫,但至少……要看着他平安抵达首都星。

    既然要去首都星,他便不能再驾驶着那艘偷来的跃迁舱招摇过市,于是将舱体重新收纳成戒指,戴回指间。

    决定是半夜作出的,想着埃尔谟应该还在休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