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京城,尚有三百里。
风尘仆仆的官道旁,一座名为“迎风镇”的小镇,成了陆青暂时的落脚点。
连续三日的策马狂奔,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了一股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始终悬着一根线。
沈清雪。
以她的实力,从那个白衣杀手手中脱身应当不难。
可终究有万一。
他决定在此地休整一日,等一等她。
陆青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麻布短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走进镇上最热闹的一家酒楼。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酒气与菜香,扑面而来。
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邻桌的谈话声,很快便钻入了他的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司礼监的陆行走,当真是太后娘娘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啊!”
“可不是嘛,千里送信,直面强者追杀,还能查出户部那么大的窟窿,这等胆识,这等手段,啧啧。”
“何止是户部,我听说就连安乐侯府都被监察司的人给盯上了,如今的京城,那叫一个风声鹤唳。”
陆青端起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安静地听着,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心中拼凑。
看来,萧太后收到自己的来信后,也开始做了准备。
如今的京城,也不太平了。
就在这时。
一道极细微,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沈清雪的声音。
这是凝气境强者,以自身真气为媒介的传音之法。
他无法回复。
只能凝神细听。
“同福客栈,东厢第三间。”
声音一闪而逝。
陆青将几枚铜板压在茶碗下,起身离去,斗笠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酒楼门口。
同福客栈。
陆青推开东厢第三间房的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药草味,瞬间钻入鼻腔。
沈清雪正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不见丝毫血色。
左臂与腰腹处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可暗红的血迹,依旧顽固地从纱布下渗透出来,触目惊心。
她周身的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陆青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样?”
沈清雪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与吹雪一战,虽侥幸逃脱,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死不了。”
她看着陆青,眉头紧紧蹙起。
“但我受了内伤,他的真气在我体内乱窜,必须尽快逼出去。”
陆青立刻追问。
“要怎么做?”
沈清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快速恢复。”
陆青一愣。
“什么办法?”
沈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在陆青错愕的目光中,径直抓向了他的衣襟。
衣襟被沈清雪的力量扯开。
陆青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瞬间明白了沈清雪的意思。
双修。
虽然效果远不如第一次那般翻天覆地,但他体内的至阳之力,对疗伤有着难以想象的奇效。
空气中,血腥与药草的气味里,多了一丝暧昧的燥热。
……
半个时辰后。
沈清雪安静地趴在陆青的胸膛上,像一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都缠着他。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呼吸也从之前的急促紊乱,变得平稳悠长。
最惊人的是,她手臂与腰腹间的绷带下,原本不断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
甚至能看到新生的肉芽正在缓缓蠕动,弥合着狰狞的伤口。
虽然还未痊愈,但这种恢复速度,堪称恐怖。
甚至可以说,对之后的战斗,已无大碍。
沈清雪的脸颊酡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与挥之不去的惊叹。
“真好奇你的身体是怎么做的,居然有如此精纯的能量。”
陆青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咳咳,天赋,天赋。”
沈清雪没有追问,只是将脸颊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
片刻后,她语气中的慵懒散去,重新变得凝重。
“休息一晚吧,明天继续赶路。”
“估计后天之前就能抵达京城。”
“不过……”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尽管已经快到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对方的追杀还没有停歇,明日恐怕将会有更强的存在出手。”
陆青点了点头。
他心中一片清明。
那个名为吹雪的银牌杀手,未必不会追上来。
而远在淮阳的靖王,其手段绝不止于此。
一张更危险的大网,正在前方等着他。
希望明日,能一切顺利。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沈清雪又拉着他,进行了四次双修。
每一次,都像是要将他榨干。
所幸陆青身负九阳圣体,恢复力惊人。
若是换做寻常武夫,恐怕第二天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翌日。
神清气爽的沈清雪与带着淡淡黑眼圈的陆青再次上马启程。
如今,距离京城已经更近一步了。
只要到了京城,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