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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萧太后的探望

    吱呀……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着一袭绛红色的宫装,金线在衣料上绣出大朵大朵怒放的缠枝牡丹,华贵逼人。

    那并非朝会时繁复的礼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一张芙蓉面上,柳眉斜飞入鬓,最慑人的便是那双丹凤眼,眼尾微挑,此刻正静静地望向屋内。

    当她的目光落在床榻边,看清那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时,那双洞察世事的凤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屋子里那点旖旎又古怪的气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

    挽月和陆青两人,都懵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挽月。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床边弹开,身体因为动作过猛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张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涌上潮红。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她很清楚,太后娘娘对这个混蛋,是有着旁人没有的在意的。

    自己方才那般亲昵的动作,虽然只是个意外,却被娘娘看了个正着。

    娘娘会怎么看自己?

    挽月不敢再想下去,双腿一软,慌忙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娘……娘娘,奴婢方才只是在给陆青喂……喂药,奴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太后平静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起来吧。”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挽月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萧太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床上的陆青身上。

    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看来陆行走恢复得很好嘛,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陆青摸了摸鼻子,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胸口的剧痛扯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人参见娘娘,娘娘万安。”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问了安,随即开口想要解释。

    “娘娘,方才只是……”

    “伤势如何了?”

    萧太后淡淡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陆青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听解释。

    “回娘娘,已无大碍。”

    陆青顺着她的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太医说骨头都接上了,只是需要些时日静养,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萧太后微微颔首。

    “本次行动,可有收获?”

    陆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方才那点旖旎与尴尬荡然无存。

    “有。”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萧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紧绷的下颌线条也似乎柔和了些许。

    “既然如此,你便安心养伤。”

    她说完这句,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本宫的人,因公受伤,本宫自是要探望一番的。”

    陆青立刻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娘娘体恤,是小人的福分。”

    萧太后不再多言。

    “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便来长乐宫,将事情的始末,向本宫详细禀报。”

    “是。”

    话音落下,萧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带着一阵清冷的香风,离开了此地。

    屋门关合。

    殿内却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清冷的龙涎香,以及那道雍容身影带来的无形压迫。

    气氛,依旧冰冷得让人窒息。

    直到那阵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挽月才终于解脱,猛地喘了一口气。

    她豁然转身,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床上的陆青,里面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后怕。

    “都怪你!”

    “方才那一幕被娘娘看见了,你让我如何交代?”

    陆青摊了摊手,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咧了咧嘴,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无辜。

    “看见就看见了呗。”

    “你怕什么?”

    他懒洋洋地说道。

    “咱俩又没什么,清清白白的,难道还怕人误会不成?”

    “你……”

    挽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青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懂什么!”

    “娘娘她……”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却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陆青笑眯眯的询问道:

    “娘娘怎么了?”

    挽月嘴唇翕动,脸色变幻不定。

    她看着陆青那一脸狐疑的表情,心中天人交战。

    私下里议论太后,还是议论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更何况,还是对这个混蛋说。

    万一他转头就去娘娘面前告自己一状,那她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挽月剧烈地喘息了好几下,强行将那股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把心头那股无名火给压了下去。

    她死死地瞪了陆青一眼,那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气冲冲走了出去。

    砰!

    房门被用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青看着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他试探着撑起半边身子,胸口处立刻传来一阵骨骼错位的尖锐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这股剧痛,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缓缓下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脚下像是踩着刀尖。

    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仅仅是站立,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

    这也多亏了他体内的至阳之力。

    那股熟悉的暖流,正如同涓涓细流,在他残破的经脉与骨骼间缓缓流淌,修复着创伤,带来了远超常人的恢复能力。

    否则,他现在恐怕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天前那场生死之战。

    那道毁天灭地的剑芒。

    那种被真元境强者完全碾压的无力感。

    陆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实力差距太大了。

    若非有金刚经的铜皮境防御,加上听风身法带来的极致速度,恐怕自己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这一次,运气占了太多成分。

    再来一次的话,陆青没有任何把握能从那种强者的手中活下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昏迷了三天,张千那边应该已经把那两个活口的嘴给撬开了。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件事,也该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