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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程公的助攻

    另一边。

    陈松走出齐洪源的院落,脸上那谦恭温和的笑容便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脚步不停,穿行在翰林院清幽雅致的廊道间。

    那些平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文墨书香,此刻闻起来,却只觉得虚伪。

    老东西。

    陈松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还抱着那套所谓的文人清誉不放。

    若是没有利益,天下又有几人会去寒窗苦读?

    简直可笑。

    谁读书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为了大富大贵?

    他加快了脚步,藏青色的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陈松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走进内堂。

    随后叫来了一名下人。

    陈松眯了眯眼,声音的城道:

    “你去一趟平阳王府。”

    “老夫要见夏云长。”

    那下人身形一顿,随即躬身。

    “是!”

    ……

    陆青与张千走出翰林院大门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先前还没发现,京城的大街,比往日里要喧闹数倍。

    街道两旁,挤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读书人。

    他们或三五成群,在高声辩论着什么,引经据典,唾沫横飞。

    或独自一人,寻一处茶楼的靠窗位置,捧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混杂着各种方言的腔调,还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亢奋。

    这和之前的中秋雅集可完全不同。

    那一次,是风花雪月的文人雅兴。

    而这一次,却带着一股火药味。

    北境文宗顾沧海,公然向整个京城文坛发起挑战。

    这不仅是南北文坛之争。

    更是民间大儒,对大夏官方文坛的一次正面冲击。

    这样的盛况,百年难得一见。

    当世大儒,最强的无非也就是那几位。

    而这一次的论战,极有可能将这些人,全部都给炸出来。

    但凡是个读书人,谁不想亲眼见识这样的场面?

    就连陆青,看着这番景象,心中都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波澜。

    别忘了,他也曾是一名读书人。

    当然,那只是当初。

    如今的他,想法早已改变。

    他更愿意相信,拳头永远比道理更管用。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陆青的面前。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

    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露了出来。

    “陆小友。”

    老人白发苍苍,眼神却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陆青看到此人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躬身行礼。

    “陆青见过程公。”

    他身旁的张千,反应甚至比他更快。

    在看清老人面容的那一刻,这位真元境的金使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姿态比面对齐洪源时还要恭敬数倍。

    开什么玩笑。

    三公之一,程公。

    这可是真正站在大夏权力顶峰的人物,就算是监察司之主阎烈在此,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已经不是什么官职能够衡量的了。

    光是他的名望,就足以压倒大半的朝廷大员。

    程公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落在陆青身上。

    “不知陆小友可否有空?陪老夫喝一杯如何?”

    陆青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程公说笑了,小子何德何能,哪有资格与您老同饮。”

    谁知程公却摆了摆手,笑容不变,话语却变得直接起来。

    “怎么?刀斩状元,赌命侍郎之人,也跟老夫玩这套虚与委蛇不成?”

    陆青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既然程公抬爱,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张千此刻展现出了极高的眼力见。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程公拱手。

    “程公,监察司还有要事处理,属下先行告退。”

    程公微微颔首。

    张千又看了陆青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复杂至极。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迅速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陆青在程公的注视下,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驱散了外界的喧嚣与浮躁。

    除了程公之外,车内还坐着一人。

    正是他的孙女,程灵儿。

    少女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鹅黄衣裙,见到陆青,甜甜一笑。

    “又见面了,陆公子。”

    陆青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程姑娘。”

    程公并未多言,只是示意陆青坐下。

    程灵儿则在一旁,动作娴熟地温酒,倒酒,将一杯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杯递到陆青面前。

    程公率先举起酒杯。

    陆青连忙双手拿起,与他虚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饮下一口。

    酒液温醇,入喉之后化作一股暖流,竟让陆青身上的伤痛都缓解了几分。

    放下酒杯,程公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听说陆小友最近在查案?”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聊家常。

    陆青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程公说的是。”

    程公继续问道。

    “进展如何?”

    陆青思索了一下,回道:

    “进行到一半,还差许多东西没能串联起来。”

    程公闻言,笑吟吟地看着他。

    “陆小友,可否知晓老夫此番找你,所为何事?”

    陆青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小子不知,还请程公明示。”

    程公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陆青。

    “有没有兴趣,玩把大的?”

    陆青心中一动,疑惑道:

    “哦?程公此言何意?”

    不等他回答,程公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叠用牛皮纸包裹好的东西,递了过来。

    “陆小友看看这个,便知晓了。”

    陆青接过,入手感觉有些分量。

    他解开系绳,将里面的纸张展开。

    只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便彻底凝固了。

    那只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陆青的视线落在第一页的名单上。

    陈松的名字排在首位,而紧随其后的那个名字,让陆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彦。

    大夏礼部尚书,正二品大员。

    此人执掌礼部多年,名义上是天下学子的宗师,实则掌控着整条文官晋升的命脉。

    从考题的出具到考场的巡查,再到最后的封卷阅评,周彦的权力几乎覆盖了科举的每一个角落。

    陆青翻开第二页,上面的字迹变得密密麻麻,记录着一桩桩令人作呕的勾当。

    去年的科举,陈松与周彦合谋,将三名寒门学子的试卷强行调换,送了三个王党的纨绔子弟入翰林。

    再往上追溯,前年的秋闱,更有五名成绩优异的考生因为拒绝行贿,被周彦以莫须有的名义剥夺了终身应试的资格。

    陆青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段描述上,那是关于他自己的。

    上面清晰地记载着,周彦是如何亲手批红,将陆青的状元卷改成了白卷,并将其真卷焚毁。

    受害者远不止陆青一人,这叠纸上罗列的名字足有二十余个。

    这些人有的已经郁郁而终,有的则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干着最卑贱的活计。

    陆青合上纸张,将其紧紧攥在掌心。

    这些罗列的罪证虽然详尽,但大多是事后的调查记录,并非能够直接定罪的原始物证。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悠然品茶的程公。

    程公放下酒杯,目光在陆青紧绷的脸颊上扫过。

    “这些东西,也是老夫近期才查到的。”

    陆青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冷意。

    “程公既然有这些证据,为何不直接呈给太后娘娘?”

    程公嘴角挂着一抹深意,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老夫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老夫的人去查,周彦第二天就会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你不同,你现在是司礼监的行走,是太后手里最锋利也最不安分的那把刀。”

    “你查,那是分内之事,即便闹得满城风雨,那些人也只会觉得是你陆青在报私仇。”

    陆青冷笑一声,将牛皮纸塞进怀里。

    “程公这是想借刀杀人?”

    程公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是老夫想给你一个讨回公道的机会,或者说,这是太后的意思。”

    陆青一怔:“太后?”

    程公点了点头。

    原来在不久前,萧太后亲自找上程公,说明了陆青的事情。

    程公本就掌握了一些东西,经过太后的请求后,他便又找人调查了一番。

    虽然无法太过深入,但浅层次的一些线索还是可以查到的。

    这也是为什么,程公会亲自走一趟,将这些东西交给陆青。

    听完程公的解释后,陆青心中微暖。

    自从回来后,萧太后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要帮自己调查,但无论是明里暗里,她确实也在为自己的事情奔波过。

    甚至都到了去请程公的地步。

    随后,程公接着道:

    “真正的物证,藏在周彦位于城南的那座私宅里。”

    “那里有一间密室,存放着近三届科举的所有原始卷宗备份,那是周彦用来控制那些投机者的把柄。”

    陆青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周彦身为礼部尚书,私宅的守卫恐怕不比皇宫差多少。”

    程公并未反驳,只是继续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信息。

    “除了那些死物,还有一个活证人。”

    陆青眼神一凝。

    “谁?”

    程公看向车窗外,语气变得有些唏嘘。

    “上一届的榜眼,沈明礼。”

    “此人当年撞破了周彦与陈松在贡院换卷的现场,被周彦扣了个行贿的罪名关押了起来。”

    “世人都以为他死在了狱中,实则被周彦囚禁在私宅的地牢里,受尽折磨。”

    “只要你能把沈明礼救出来,那你不就有了关键性的人证了?”

    程灵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此时又为陆青续了一杯酒。

    “陆公子,我爷爷可从不轻易找人合作。”

    陆青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液在腹中翻腾。

    “这把大的,我接了。”

    程公发出一声爽朗的笑。

    “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了车夫低沉的声音。

    “老爷,到了。”

    陆青跳下马车,脚底触碰到坚硬的青石板路。

    阳光依旧刺眼,但他却觉得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气。

    程公挑起帘子,最后叮嘱了一句。

    “顾沧海明天就到,估计过几日论战就会开始,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这件事上,那是你最好的掩护。”

    陆青点了点头:“多谢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