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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拦路狗

    刚才派出去查探的银使去而复返。

    他的脚步极其沉重。

    几名互相搀扶的铜使跟在银使身后。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势飘了过来。

    地上的杂草被压倒,拖拽出五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是五具尸体。

    张千迅速从土坡后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那几人面前。

    其中一名铜使的左臂齐根而断。

    断口处用撕裂的衣摆死死扎紧。

    暗红色的血液依然在顺着布条向外渗出。

    这名铜使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

    张千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五具尸体。

    尸体上穿着监察司特有的飞鱼服。

    这是他们自己人。

    张千的下颌骨猛地收紧。

    “怎么回事?”

    断臂的铜使咬紧牙关,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大人,属下等正在外围按计划巡逻。”

    “这几位同僚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

    “他们一言不发,直接拔刀相向。”

    “属下等迫不得已,只能拔刀反击。”

    铜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闪过浓重的惊惧。

    “他们完全不要命。”

    “根本不防守,只攻不守,哪怕刀刃砍在他们身上,他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且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刀法也变得极为凌乱狂暴。”

    “若非这位银使大人及时赶到,从背后将他们斩杀,属下几人怕是回不来了。”

    张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监察司的铜使都是经过极其严格训练的死士。

    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疯,更不可能对同僚下死手。

    他蹲下身子,伸手扒开一具尸体的衣领。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尸体脖颈处的异样。

    苍白的皮肤上印着几个暗红色的字符。

    是梵文!

    他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佛门的手段。”

    “这群秃驴最擅长的便是操控人心。”

    旁边的银使凑上前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解。

    “大人,属下也曾听闻西域佛门精通蛊惑之术。”

    “但佛门功法向来标榜清静无为,慈悲为怀。”

    “为何会有这种能让人变得如此暴戾嗜血的能力?”

    张千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天佛寺的底蕴深不可测,他们敢来大夏皇陵,必然带了不为人知的秘术。”

    “这几人已经被彻底控制了心智,沦为了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张千转头看向周围严阵以待的下属。

    “传令下去。”

    “让所有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

    “遇到落单的同僚,必须先对暗号。”

    “切莫中了佛门的暗算!”

    银使双手抱拳。

    “是!”

    张千又点了一名身法最为灵活的银使。

    “你立刻返回京城。”

    “去找陆行走。”

    “告诉他,佛门已经动手了,手段极其诡异。”

    那名银使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

    曲江池畔的外围。

    陆青顺着青石板路走着。

    远离了中心观景台,周围的喧闹声小了许多。

    岸边的几棵老柳树在微风中摇曳。

    前面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石拱桥。

    桥面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双手合十。

    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微弱的光晕。

    陆青停下脚步。

    无相转过身,面向陆青。

    “阿弥陀佛。”

    无相微微躬身,声音平缓。

    “那边文斗正酣,施主怎的不去凑凑热闹?”

    陆青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在衣袖边缘轻轻摩挲。

    他的视线在无相周围的草丛和树后快速扫过。

    没有发现其他埋伏的痕迹。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无相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施主说笑了。”

    “贫僧只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

    “凑巧在此地遇见施主罢了。”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凑巧。

    这京城这么大,偏偏在这僻静的石桥上凑巧遇见。

    这群秃驴说谎都不打草稿。

    “无花呢?”

    陆青没有心思跟他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上拉扯。

    无相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

    “师兄正在办一件要紧的事。”

    “施主若是想见师兄,怕是要多等些时辰了。”

    陆青向前迈出半步。

    他体内的皇极真气开始缓慢运转。

    热流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你是无花派来拦我的?”

    无相摇了摇头。

    “施主误会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贫僧见这桥下风景独好,正欲在此煮茶品茗。”

    无相指了指桥头石墩上摆着的一个小红泥火炉。

    火炉里的炭火正旺,上面的陶壶向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相请不如偶遇。”

    “施主若是无急事,不如坐下来,陪贫僧喝一杯粗茶。”

    陆青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陶壶。

    他当然知道无相在拖延时间。

    皇陵那边肯定已经开打了。

    无花派无相来这里,就是为了牵制他。

    陆青的右手缓缓抬起,按在腰间的革带上。

    “大师的茶,我怕是喝不惯。”

    陆青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我这人有个毛病。”

    “遇到挡路狗,从来不绕道。”

    无相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温和的伪装被撕开了一角。

    他将合十的双手缓缓放下,宽大的僧袍袖口在风中鼓荡。

    “施主戾气太重。”

    “既然施主不愿喝茶,那贫僧便只能用佛法替施主化解一番了。”

    陆青发出一声嗤笑。

    “佛法?”

    “我倒要看看,你们天佛寺的佛法,能不能挡得住我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