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转向高丽使节：「这位使节说得对，单纯的兵力对比确实悬殊。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用兵之道，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北齐军以为龙牙镇是块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所以毫无防备。而我军早有准备，以逸待劳，这就是胜负的关键。」
慕容烈咬牙切齿：「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但呼延豹是我们草原有名的勇将，绝不可能败得如此惨重！」
「是吗？」赵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那慕容使节觉得，呼延豹应该是什麽样的？」
「呼延豹外号'草原之狼'，勇猛无双，用兵如神……」
「用兵如神？」赵羽打断了他，「如果真的用兵如神，为什麽会中我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如果真的勇猛无双，为什麽看到自己的偏师被袭就方寸大乱？」
「慕容使节，你们北齐人总是喜欢吹嘘自己的勇武，但真正到了战场上，还不是要靠脑子？光有蛮力而没有智谋，那不叫勇将，那叫莽夫。」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慕容烈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在侮辱我们整个北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赵羽淡淡地说，「如果慕容使节觉得这是侮辱，那只能说明你们心虚了。」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各国使节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七皇子，说起话来竟然如此犀利。
燕帝在上面看得暗自点头。这个儿子不仅打仗厉害，嘴皮子功夫也不差。
镇北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来想借外人之手打压赵羽，没想到反而让他出了风头。
这时候，北齐使节团的副使站了起来：「七皇子，就算龙牙镇之战如你所说，但那毕竟只是边境小冲突。我们北齐真正的实力，你恐怕还没见识过。」
赵羽看向那个副使：「哦？那这位使节觉得，北齐的真正实力是什麽？」
「我们北齐控弦之士十万，铁骑纵横千里。如果真要南下，区区一个龙牙镇，算得了什麽？」
「十万控弦？」赵羽笑了，「这个数字听起来确实很吓人。不过我很好奇，如果北齐真有这样的实力，为什麽这次只派了三万人来攻龙牙镇？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副使被问得一愣：「这……这是因为……」
「因为你们根本没有十万大军，对不对？」赵羽步步紧逼，「北齐这几年连年征战，损兵折将，再加上内部争权夺利，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兵马，恐怕连五万都凑不齐。」
「这次派三万人攻龙牙镇，已经是你们的极限了。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拿下城池，还损失惨重。现在跑到我大燕来装大尾巴狼，不觉得可笑吗？」
慕容烈彻底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七皇子！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赵羽也站了起来，虽然比慕容烈年轻很多，但气势丝毫不弱，「我只是在说实话。如果慕容使节觉得过分，那就证明我说中了要害。」
「你们北齐人总是喜欢虚张声势，动不动就是什麽十万大军丶纵横千里。但真正打起来呢？连一个小小的龙牙镇都拿不下，还好意思在这里耍威风？」
「我看你们北齐，也就这点本事了。」
慕容烈被赵羽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但又无法反驳。龙牙镇之战确实败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他作为北齐使节，绝不能让大燕的皇子在这种场合踩在脸上。
「七皇子说话未免太狂妄了，」慕容烈强压怒火，「一次小败说明不了什麽。我们北齐立国百年，纵横草原，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够轻视的？」
「百年立国？」赵羽嗤笑一声，「慕容使节，你们北齐的历史我比你清楚。当年你们祖先不过是我大燕的附庸部落，靠着我朝的册封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和主子平起平坐？」
这话说得更重了，不仅是在攻击北齐的军事实力，连人家的立国根基都否定了。
慕容烈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颠倒黑白！我们北齐乃是堂堂正正的独立国家！」
「独立？」赵羽摇头，「慕容使节，你们北齐每年向我大燕进贡的文书我都看过。上面写的可是'北齐国王慕容某某，恭请大燕皇帝陛下圣安'。这是独立国家之间的外交辞令？」
殿内一片安静。赵羽说的确实是事实，北齐名义上依然是大燕的藩属国，每年都要进贡称臣。
慕容烈哑口无言，只能把矛头转向别的地方：「就算如此，但我们北齐军队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这几年来，西夏丶高丽哪个不怕我们三分？」
西夏使节脸色一变，显然不喜欢被拉进来当垫背的。
高丽使节也皱起了眉头。
赵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慕容使节这话说得有意思。既然你们北齐这麽厉害，为什麽还要来我大燕进贡称臣？直接称帝不就行了？」
「还有，你说西夏丶高丽怕你们，那为什麽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使节而不是俘虏？如果真有那麽大的本事，早就把他们灭了，何必跟他们讲什麽外交礼仪？」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慕容烈彻底陷入被动。他发现自己每说一句话，都会被赵羽抓住破绽反击。
「你们北齐人的毛病就是爱吹牛，」赵羽继续追击，「明明是小国寡民，偏要装作天下霸主的样子。打仗打不过，谈判又拉不下脸，只能在这种宴会上逞逞口舌之快。」
「够了！」慕容烈终于忍不住了，「七皇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赵羽反问，「慕容使节，是你先在宴会上提起龙牙镇的事，想要羞辱我大燕。现在被我反驳了，就说我欺人太甚？」
「这就是你们北齐人的德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燕帝在上面看得心花怒放。这个儿子不仅会打仗，这嘴皮子功夫也是一绝。
镇北侯却是越看越心惊。本来想借外人之手打压赵羽，没想到反而给了他表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