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没怎麽说话的西夏使节忽然开口了:「七皇子,您刚才说北齐虚张声势,但我们很好奇,您是如何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守住龙牙镇的?」
这个问题很技巧。既避开了北齐的尴尬,又把话题拉回到实质性的军事问题上。
赵羽看了看西夏使节,心里暗赞对方的老练:「这位使节问得好。守城之战,关键不在兵多兵少,而在于是否用对了方法。」
「北齐军虽然人多,但他们犯了几个致命错误。第一,轻敌冒进,没有充分侦察就发起攻击。第二,分兵作战,给了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第三,急于求成,没有耐心围城消耗。」
「而我军呢?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准备了大量的守城器械,还在城外设置了陷阱。最关键的是,我们的士气很高,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为什麽而战。」
高丽使节点点头:「这些确实很重要。不过我们还是很好奇,具体是怎麽做到以少胜多的?」
赵羽想了想:「既然几位使节这麽有兴趣,我就详细说说。」
「北齐军刚到的时候,我就派人偷偷观察他们的布阵和作战习惯。发现呼延豹这个人性子急躁,喜欢用骑兵硬冲,而且特别爱面子。」
「于是我就针对他的性格特点,制定了相应的战术。第一天的防守战,我故意示弱,让他以为龙牙镇很好攻。第二天夜里,趁他分兵包围的时候,派精锐偷袭了他的偏师。」
「呼延豹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上头。偏师被袭之后,他果然按捺不住,第三天就孤注一掷地强攻主城。而我早就准备好了火油弹等守城利器,一举重创了他的主力。」
慕容烈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赵羽说的虽然简单,但每一步都踩在了北齐军的痛处上。
「你这是事后诸葛亮!」慕容烈不服气,「说得好听,谁知道真假?」
「真假?」赵羽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慕容使节,这个你认识吗?」
那是一面北齐军的小旗,上面还沾着血迹。
慕容烈脸色大变。这种旗子只有北齐的千夫长以上军官才能使用,赵羽能拿出这个,说明确实俘获了北齐的高级军官。
「这是从你们那个千夫长铁勒身上搜来的,」赵羽淡淡地说,「他现在还在龙牙镇的牢房里关着呢。慕容使节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看看。」
殿内一片哗然。俘获敌军高级军官,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燕帝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个铁证,谁还敢质疑龙牙镇之战的战果?
镇北侯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赵羽居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慕容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铁勒被俘,这是他们北齐的奇耻大辱,现在被赵羽当着各国使节的面说出来,简直是在他们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但事情还没完。赵羽接着说:「除了铁勒,我们还俘获了二十多个北齐士兵,缴获了战马三百多匹,兵器无数。慕容使节要是有兴趣,回头我可以让人列个清单给你。」
「够了!」慕容烈终于忍不住了,「七皇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赵羽冷笑,「慕容使节,是你们北齐先挑衅的,现在败了就说我得寸进尺?这就是你们草原人的逻辑?」
「我告诉你,这次只是小试牛刀。如果你们北齐还不知死活,继续在边境上惹事生非,下次就不是损失一个偏师这麽简单了。」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慕容烈想要反驳,但又想起铁勒被俘的事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时候,坐在主位上的燕帝开口了:「羽儿,你刚才说的这些,朕都很感兴趣。不过宴会还在进行,这些军事话题就先到这里吧。」
「是,父皇。」赵羽行礼退到一旁。
但这场舌战的影响并没有结束。各国使节都在暗自盘算着大燕七皇子今天展现出来的能力,而北齐使节团则是面如死灰。
最郁闷的当属镇北侯。本来想借外人之手打压赵羽,结果反而给了他一个大出风头的机会。
宴会接下来的进程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慕容烈等北齐使节基本上不再开口,其他几国的使节也都很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又被赵羽抓住破绽。
倒是赵羽表现得很从容,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有刚才舌战群儒时的咄咄逼人。
宴会结束后,各国使节陆续告退。慕容烈走得最快,显然是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燕帝留下了赵羽,父子二人在偏殿里单独谈话。
「羽儿,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燕帝端起茶杯,「不过有些话说得太重了,会不会影响两国关系?」
赵羽摇头:「父皇,北齐这次派兵攻打龙牙镇,本来就是在试探我朝的底线。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软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今天在宴会上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反而有利于稳定边境局势。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敢再轻易挑衅。」
燕帝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镇北侯那边,你打算怎麽处理?」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装糊涂,」燕帝瞥了他一眼,「今天晚上镇北侯的表现,你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想借外人之手打压你。」
赵羽沉默了一会儿:「儿臣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为什麽?」
「因为镇北侯在北疆还有很大的影响力,贸然动他只会让边防更加混乱。而且,」赵羽顿了顿,「他越是这样做,就越是在给儿臣制造立功的机会。」
燕帝若有所思:「你是想等他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父皇圣明。」
就在父子二人谈话的时候,镇北侯府里也在进行着一场秘密会议。
「王爷,今天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七皇子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镇北侯阴沉着脸:「那个小子确实有些本事,但这样一来,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