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
「掌门肯定藏了什麽！」周翰笃定道，「要不咱俩晚上去偷听？我知道掌门住哪儿。」
赵羽沉默了两秒。
这主意听着挺不靠谱的，但他确实想知道真相。
「行。」他点头，「晚上子时，府衙后院见。」
子时刚过，赵羽换了身夜行衣，摸到府衙后院。
周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还拿着根竹竿，不知道干什麽用的。
「殿下，这边。」周翰招手，压低声音，「掌门住在厢房，我刚才探过了，他正跟李大人说话。」
李英奇？
赵羽皱眉。李英奇是本地太守，也算是他这边的人。怎麽会跟蜀山掌门密谈？
两人轻手轻脚摸到厢房外，躲在窗下。
里面传来说话声。
「玄清道友，今日之事多谢了。」李英奇的声音很低。
「李大人客气。」玄清子叹了口气，「只是那位七皇子……他的灵根，老夫活了一百三十年，从未见过。」
「什麽灵根？」
「混沌灵根。」玄清子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传说中的天地初开之根，万法归一，可修世间一切法门。这种灵根，千年难出一例。若让他入了修行，不出十年，怕是天下无敌。」
赵羽听得心脏狂跳。
混沌灵根？
他？
「那为何要隐瞒？」李英奇问。
「因为他是皇子。」玄清子的声音很复杂，「若让朝中那些人知道七皇子有此天赋，他活不过三天。皇家最忌讳的，就是皇子修仙。更何况是这种逆天资质。」
「所以你宁愿让他以为自己没灵根？」
「总比丢了性命好。」玄清子顿了顿，「而且老夫观他面相，此子命中多劫。若能躲过此劫，日后必成大器。」
窗外，赵羽和周翰对视一眼。
周翰张大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混沌灵根？！
赵羽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李英奇突然说：「既然说到这个，贫道也有件事想请教。」
「李大人请讲。」
「当年道友曾说，蜀山有一门秘法，可将重伤之人的神魂重塑，重新投胎。此事可是真的？」
赵羽心里一惊。
神魂重塑？投胎？
这什麽邪门玩意儿？
「确有此法。」玄清子的声音变得谨慎，「只是此法过于逆天，已被列为禁术，轻易不可动用。李大人问这个做什麽？」
「只是好奇。」李英奇笑了笑，「听闻当年您门下有位弟子，与魔宗大战时身受重伤，后来便消失无踪。外界传言，说是死了。但贫道偶然听闻，那位弟子似乎……用了此法？」
玄清子沉默了很久。
「李大人消息灵通。」他叹了口气，「不错，那位弟子确实用了此法。他当年被魔宗邪功所伤，肉身几近崩溃，神魂也在涣散。老夫别无他法，只能施展禁术，将他神魂抽出，藉机缘重塑。」
「那他现在……」
「投胎了。」玄清子的声音很低，「机缘巧合之下，他投入了本地太守夫人的腹中，如今已是十八岁的姑娘家了。」
李英奇笑了：「所以您口中的那位弟子，就是贫道的女儿，蒹葭？」
窗外，赵羽脑子里「轰」的一声。
蒹葭？
李英奇的女儿？
那个他见过几次，长得挺清秀，性子有点冷的姑娘？
她居然是蜀山弟子转世？！
「不错。」玄清子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那孩子前世名唤李英奇，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只可惜，他如今已忘了前世一切，只是个普通女子。」
「所以您这次来龙牙镇，除了测灵根，也是为了看她？」
「是。」玄清子顿了顿，「老夫想看看，她这一世过得可好。」
「她过得很好。」李英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不记得前世，但她这一世聪慧善良，是我李家的骄傲。」
「那就好。」玄清子长叹一声，「只是老夫心中有愧。当年若非老夫让他去追杀魔宗馀孽，他也不会受此重伤。」
「道友莫要自责。修行之路，本就凶险。」李英奇安慰道，「如今她既已投胎，便是新的开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歇息了。
赵羽和周翰蹲在窗下，半天没动。
「殿下……」周翰小声说，「咱们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啊。」
「是挺不得了的。」赵羽揉了揉太阳穴。
他本来只想知道自己的灵根到底怎麽回事，结果不但知道了自己是什麽混沌灵根，还顺便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蒹葭是蜀山弟子转世。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风波。
「殿下，您说咱们要不要告诉蒹葭姑娘？」周翰问。
「告诉她干什麽？」赵羽摇头，「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何必去揭开这层伤疤？」
「说得也是。」周翰挠挠头，「那您的灵根……」
「暂时保密。」赵羽站起身，「既然玄清子说我命中多劫，那就先低调点。反正我现在也没时间修什麽仙。」
「可是殿下，混沌灵根啊！」周翰眼睛发光，「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资质！您要是修炼起来，不出十年就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有什麽用？」赵羽笑了笑，「我现在连龙牙镇都守不住，还想什麽天下无敌？」
周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殿下，咱们现在怎麽办？」
「回去睡觉。」赵羽拍拍他肩膀，「明天还得修城墙呢。」
两人正要走，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赵羽立刻拉着周翰躲到假山后面。
一个黑影闪进院子，动作轻巧，显然是个练家子。
那人直奔厢房而去，翻窗进了玄清子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又翻窗出来，手里多了个小布包。
「成了。」那人低声说，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赵羽仔细一看，心里一惊。
沈云申？！
沈云申拿着布包，快步离开院子。
赵羽和周翰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尾随，看着沈云申穿过几条巷子，最后进了城东的一座废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