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奇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赵羽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翰,沈云起。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了。
因为那是他穿越前,正在追的一本修仙小说里的主角和反派。
而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分明是个普通的古代战争背景。
两个世界怎麽会有交集?
难道说…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城中见过的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桀骜不驯。当时他只觉得这两人气质不凡,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奇怪气息」,该不会是…灵气?
赵羽越想越心惊。
如果真是那两个人,那事情就麻烦了。
小说里,沈云起是个修魔的反派,手段狠辣,杀人如麻。周翰是正道天骄,最后把沈云起给灭了。
而现在,这两个人都在龙牙镇。
还有,按照小说的剧情,沈云起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可李英奇说那人还活着…
赵羽突然觉得头疼。
本来守城就够烦的了,现在又多了这麽一出。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去见见那两个人,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北齐军的攻势终于在午后稍稍缓了缓。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着伤兵，血把青砖都染成了黑红色。赵羽站在城楼上，盔甲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整个人看着就像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
王瑾瘫坐在墙角，手还在抖。他这辈子见过的死人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七殿下，北齐人退了。」武飞雪走过来，长枪拄地，脸上倒是没什麽血色，反而显得更冷了几分。
「嗯。」赵羽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死了三十七个，重伤五十二个。」武飞雪顿了顿，「比预想的少。」
赵羽没说话，只是看着城下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
王瑾这时候缓过劲来了，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赵羽的背影，心里那点子小心思彻底没了。他原本还想着找机会把赵羽的把柄送回京城，现在看来，这位七皇子要是真想造反，估计朝廷都得掂量掂量。
「殿下，」王瑾咽了口唾沫，「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说。」
「下官想学学这火油弹的制法。」
赵羽转过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王瑾咬咬牙，「下官虽然是来监军的，但也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赵羽笑了，笑得挺真诚：「行啊，明天让人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学这玩意儿容易炸手，炸瞎眼的都有。」
王瑾脸色一白，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武飞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她转身准备下城墙，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殿下，今晚北齐人可能还会来。」
「我知道。」赵羽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让兄弟们轮换着休息，别都倒下了。」
「是。」
武飞雪走后，城楼上就剩赵羽和王瑾两个人。
王瑾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殿下，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这麽说了，那就是一定要讲。」
「殿下这些手段，」王瑾小心翼翼地措辞，「是早就准备好的？」
赵羽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天边。夕阳把云彩染成了血红色，跟城墙上的血迹倒是挺配。
「王大人，你说朝廷为什麽要把我发配到这里来？」
王瑾一愣，这话他还真不好接。
「因为我爹觉得我废，觉得我就该死在边疆，死得乾乾净净，省得碍眼。」赵羽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有点冷，「但我偏不想死，所以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王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所以啊，」赵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想活命，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回京城打小报告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王瑾后背一凉，讪讪地笑了笑：「殿下说笑了，下官哪敢啊。」
「那就好。」
赵羽说完就下了城楼，留王瑾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夜里果然又来了一波。
不过这次北齐人学聪明了，没敢硬攻，只是放了几轮箭，试探性地冲了两次，就撤了。
赵羽站在城楼上，看着黑暗中渐渐远去的火把，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在等什麽？」武飞雪不知什麽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等援军，或者等我们先撑不住。」赵羽揉了揉太阳穴，「龙牙镇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半个月。」
「够了。」赵羽转身往城楼下走，「让兄弟们都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
武飞雪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开口：「殿下，你真的相信朝廷会派援军来？」
赵羽脚步一顿，没回头：「不信又能怎麽样？」
武飞雪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麽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回到住处的时候，赵羽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周翰？」赵羽挑了挑眉，「你不去睡觉，站我门口乾什麽？」
周翰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看着就是喝多了：「等你啊。」
「有事？」
「也不算有事，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周翰打了个酒嗝，「蜀山那边来消息了。」
赵羽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麽消息？」
「沈云起那事儿查清楚了。」周翰晃了晃酒葫芦，「说是他自己修炼魔宗禁术，走火入魔死的。」
赵羽眯了眯眼：「就这麽简单？」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奇怪。」周翰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更奇怪的是，查这事儿的人是李英奇。」
「李英奇？」赵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谁啊？」
「蜀山七峰之一的峰主，据说是个老怪物，活了好几百年了。」周翰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我听说啊，这位李峰主其实是个女的，而且还挺年轻。」
赵羽心里咯噔一下。
女的？年轻？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藏书阁外看到的那道身影，还有蒹葭那张脸。
「你见过她？」赵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