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就是听说的。」周翰又灌了口酒，「不过据说她刚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把沈云起的案子给定了。」
赵羽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如果李英奇真的是女的，而且长得像蒹葭，那会不会……
不对，这太扯了。
但是那天晚上那个人的身影，还有蒹葭突然消失……
「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周翰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得守城呢。」
「等等。」赵羽叫住他，「沈家那边什麽反应？」
「沈家？」周翰回头，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沈家不信啊，说他们家云起从小就天赋异禀，怎麽可能会修炼魔宗禁术。」
「然后呢？」
「然后他们打算把沈云起的亲哥哥送进蜀山，说要亲自查清楚。」周翰摇了摇头，「你说这沈家是不是脑子有病？儿子都死了，还要把另一个儿子往火坑里推。」
赵羽愣了愣，随即笑了：「确实挺有病的。」
周翰走后，赵羽站在门口，看着夜空发了会儿呆。
李英奇……蒹葭……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麽关系？
还有沈云起的死，真的就这麽简单吗？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赵羽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殿下！殿下！」门外传来士兵慌张的声音。
赵羽翻身下床，打开门：「怎麽了？」
「北齐人撤了！」
「什麽？」赵羽一愣，「撤了？往哪儿撤？」
「往北，全撤了！」士兵满脸兴奋，「我们守住了！」
赵羽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北齐人围了龙牙镇三天，昨天还攻得那麽猛，怎麽突然就撤了？
他快步走上城楼，果然看到城外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殿下，这是不是北齐人的诡计？」武飞雪也赶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警惕。
「有可能。」赵羽眺望着远处，「派人出去探探，看看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是。」
王瑾这时候也爬上了城楼，气喘吁吁的：「殿下，北齐人真的撤了？」
「看着是撤了。」赵羽转过身，「王大人，你觉得这正常吗？」
王瑾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正常。北齐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撤退。」
「所以要麽是他们后方出了问题，要麽……」赵羽顿了顿，「要麽就是在憋大招。」
话音刚落，一个斥候飞奔上城楼：「殿下！探到消息了！」
「说。」
「北齐人往北撤了五十里，在黑风口扎营了！」
赵羽和武飞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黑风口是龙牙镇北面的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齐人退到那里扎营，明显是打算长期驻扎。
「他们这是要干什麽？」王瑾不解地问。
「困死我们。」赵羽冷笑一声，「龙牙镇的粮草只够半个月，他们只要守住黑风口，切断我们的补给线，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得自己饿死。」
王瑾脸色一白：「那怎麽办？」
「还能怎麽办？」赵羽转身下城楼，「准备突围。」
「突围？！」王瑾吓了一跳，「殿下，这太冒险了！」
「不突围就等死，你选哪个？」
王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武飞雪跟在赵羽身后，低声问：「殿下，你打算怎麽突？」
「还没想好。」赵羽揉了揉太阳穴，「先让我想想。」
回到住处，赵羽摊开地图，盯着黑风口的位置看了半天。
黑风口地势险要，两侧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北齐人只要在那里布置重兵，龙牙镇的人想要突围，基本上就是送死。
但是不突围，等粮草耗尽，一样是死。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周翰。
「你怎麽又来了？」赵羽头也不抬。
「听说你要突围？」周翰走到桌边，看了眼地图，「你疯了？」
「不疯怎麽活？」赵羽抬起头，「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周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蜀山来信了，让你回去参加入门考试。」
赵羽愣了愣：「什麽时候？」
「三天后。」
「三天？」赵羽皱眉，「来得及吗？」
「从这里到蜀山，快马加鞭两天就到了。」周翰耸了耸肩，「不过你现在这情况，怕是走不开吧？」
赵羽沉默了。
蜀山的入门考试他必须去，不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但是龙牙镇这边，他要是走了，这些士兵怎麽办？
「殿下，」武飞雪不知什麽时候进来的，「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守得住？」
「守不住也得守。」武飞雪面无表情，「总比让你错过入门考试强。」
赵羽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武飞雪转身就走，「我去安排。」
周翰看着武飞雪的背影，啧啧两声：「这姑娘不错啊，要不你把她娶了得了。」
赵羽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周翰嘿嘿一笑，「行了，我也该走了。对了，还有件事儿忘了告诉你。」
「什麽事？」
「沈家那个大儿子，叫沈云深，据说也是个天才。」周翰顿了顿，「不过这人性格古怪，从小就不爱说话，跟他弟弟完全不一样。」
赵羽心里一动：「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在京城。」周翰回忆着，「那时候他还小，就记得他一直阴沉着脸，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
赵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翰走后，赵羽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发。
临走前，他去城楼上看了最后一眼。
士兵们正在修补城墙，有的在清理尸体，有的在搬运物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兄弟们，」赵羽站在城楼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要去蜀山一趟，几天后就回来。这段时间，龙牙镇就交给武将军了。」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累了，也知道你们怕了。」赵羽顿了顿，「但是没办法，咱们退无可退。所以，再坚持几天，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