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北齐军的投石机像是不要钱似的,一块接一块地往城墙上招呼。
城墙开始出现裂缝,有些地方已经被砸出了明显的凹陷。
赵羽死死盯着城外,眼睛里闪着冷光。
「再来几轮,城墙就撑不住了。」武飞雪低声说。
「我知道。」赵羽咬着牙,「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麽办？」
赵羽没回答,只是突然转头,冲着身后喊了声:「老李！」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钻了出来:「殿下。」
「你那些宝贝还能用吗？」
老李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您是说那几个大家伙？」
「对。」
「能用,但就剩三个了。」
「够了。」赵羽眼睛亮了起来,「搬出来,给他们来一炮。」
老李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王瑾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麽。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三门黑洞洞的炮口被推上了城墙。
那玩意儿造型粗糙,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简陋劲儿,但炮管却打磨得鋥亮,显然被精心保养过。
王瑾瞪大了眼睛。
火炮？！
这边疆小镇居然有火炮？！
「愣着干什麽,装药！」老李扯着嗓子喊,几个士兵手脚麻利地把火药和铁砂装进炮膛。
赵羽亲自站到了一门炮旁边,目测着距离和角度。
城外的投石机还在轰,北齐军显然没料到城墙上会有火炮反击,阵型摆得很松散。
「角度再低一点。」赵羽沉声道,「瞄准他们中间那架最大的。」
士兵们赶紧调整炮口。
「好了没有？」
「好了！」
「点火。」
老李亲自上前,手里拿着根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近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火星子顺着细绳往里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整个城楼都跟着晃了晃。
炮口喷出一道火光,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向北齐军的投石机阵地。
轰隆！
爆炸声传来,火光冲天而起。
那架最大的投石机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周围的北齐士兵被冲击波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的守军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再来！」赵羽眼睛发亮,「把剩下两门也打出去！」
老李兴奋得满脸通红,指挥着士兵们装填第二轮。
北齐军这下彻底慌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破城墙上居然藏着火炮,而且威力还这麽大,那可是他们费了老鼻子劲才从后方运来的攻城利器,结果一炮就没了。
指挥进攻的北齐将领脸都绿了,扯着嗓子大喊:「撤！都给老子撤！」
但已经晚了。
第二炮,第三炮接连打出去。
火光在北齐军阵地上绽开,爆炸声连成一片,那些投石机不是被炸毁就是被炸坏,士兵们乱成一团,恨不得爹娘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赵羽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混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还真舍得啊。」武飞雪走过来,语气难得带了点轻松。
「不舍得能行吗？」赵羽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这三门炮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想着关键时刻再用,结果第一天就全打光了。」
「那接下来怎麽办？」
「凉拌。」赵羽耸耸肩,「一步看一步呗,反正今晚是守住了。」
城外的北齐军退得比上次还快,这次是真的被打怕了,连尸体都来不及收,就那麽灰溜溜地撤回了营地。
城头上的士兵们累得够呛,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笑容。
「打扫战场,收集箭矢。」赵羽的命令依旧简洁,「另外,把那些投石机残骸也搬回来,能用的零件拆下来,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士兵们应声而去。
王瑾这会儿整个人都麻了。
火炮。
赵羽居然有火炮。
这东西在大周可是朝廷严格管控的违禁品,别说私藏了,光是私自制造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赵羽不仅有,还敢拿出来用,而且用得这麽顺手……
王瑾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他原本以为赵羽最多就是私藏点兵器,搞点小动作,没想到这位爷玩得这麽大。
这他娘的要是传回京城,别说是查帐了,怕是要直接派大军来剿匪了！
「王大人。」赵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王瑾浑身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殿下。」
「今晚的事儿,你都看到了吧？」赵羽笑眯眯地问。
「看,看到了。」王瑾额头开始冒汗。
「那你说,我这算不算私藏军械？」
王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说算？那赵羽会不会现在就把他咔嚓了灭口？
说不算？那他回京城之后怎麽交差？
「别紧张。」赵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王瑾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我这人最讲道理,不会乱来的。」
这话说得王瑾更慌了。
讲道理？
刚才那三炮轰出去的时候,可不像是个讲道理的人。
「不过呢。」赵羽话锋一转,「有些事儿,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说清楚。王大人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边疆的日子不好过。朝廷这些年忙着内斗,对边疆的支持是一年不如一年,我这个被流放的皇子,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想活下去,只能自己想办法。」
王瑾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这些火炮,这些兵器,都是我自己想办法弄来的。」赵羽继续说,「没花朝廷一文钱,没要朝廷一粒粮。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总比让龙牙镇的百姓被北齐人屠了强,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但王瑾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赵羽这是在警告他,有些事儿能睁只眼闭只眼,别没事找事。
「殿下说的是。」王瑾连忙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赵羽笑了笑,「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王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武飞雪走过来,皱着眉:「就这麽放他走？」
「不然呢？」赵羽摊摊手,「杀了他？那京城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更麻烦。不如留着,至少能知道京城那边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