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麽？」
「等他们再靠近点。」赵羽转头看向身后,「火油弹还剩多少？」
「二十七个。」
「够了。」赵羽扬起声音,「所有人注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城头上的士兵们趴在垛口后面,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箭雨不断地从城下射上来,打在城墙上叮当作响。偶尔有倒霉的士兵被流矢擦到,闷哼一声就被人拖下去。
王瑾躲在一个垛口后面,手心里全是汗。他刚才数箭的时候发现,龙牙镇的箭支储备少得可怜,根本撑不了几天。
「殿下……」他压低声音,「咱们的箭……」
「我知道。」赵羽打断他,「所以不能浪费。」
攻城车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清上面那些北齐士兵的脸。
他们推着车子,举着盾牌,脚步很稳。显然是精锐,不是那种送死的炮灰。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赵羽举起右手。
城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十步。
「放！」
赵羽的手猛地挥下。
十几个火油弹几乎同时被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光,精准地砸在那几架攻城车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那些木头搭成的攻城车像乾柴一样烧了起来。
推车的北齐士兵惨叫着往后退,可已经晚了。火油粘在身上,怎麽都甩不掉,转眼就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床弩！」赵羽的第二道命令紧跟着下来。
几架床弩同时发出嗡嗡的声响,巨大的弩箭呼啸着射进城下的人群,每一箭都能带走好几条人命。
北齐军的阵型又乱了。
可这次他们没有退。
一个骑着黑马的将领冲到阵前,举起手中的长刀。
「都他娘的给我冲！退的杀无赦！」
那人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硬生生把乱了的阵型又稳住了。
「是北齐的副将,叫什麽……托拔烈。」武飞雪眯起眼睛,「这人有点本事。」
话音刚落,那个托拔烈突然纵马往前一冲,手中长刀猛地一挥。
一道寒光闪过,城墙上一个探头往外看的士兵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卧槽！」王瑾吓得一个激灵,「这他娘的是什麽妖术？！」
「不是妖术。」赵羽脸色沉了下来,「是刀气。这人练过内功,而且境界不低。」
他说完转头看向武飞雪：「你能对付他吗？」
武飞雪没说话,只是提起手中的长枪,纵身一跃就跳下了城墙。
「我去！」王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这是……」
「去杀人。」赵羽淡淡地说。
城下,武飞雪落地的瞬间,长枪已经刺了出去。
枪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托拔烈的咽喉。
托拔烈冷哼一声,手中长刀横扫,正好架住了这一枪。
「女娃娃？」他看清武飞雪的脸,脸上露出狞笑,「大齐的女人也上战场了？看来你们是真的没人了！」
「废话真多。」武飞雪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长枪化作数十道枪影,把托拔烈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托拔烈脸色一变,连忙挥刀格挡。
两人转眼就战到了一起,刀光枪影,杀气腾腾。
城头上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王瑾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他在京城见过不少高手,可像武飞雪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那枪法快得看不清,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没有半点花架子。
「殿下……」王瑾咽了口唾沫,「武将军她……她到底是什麽来头？」
「武家的孤女。」赵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她父亲是前朝的镇北将军,十年前死在北齐人手里。」
「那她怎麽会在这儿？」
「因为她想报仇。」赵羽顿了顿,「而我需要能打仗的人。」
话音刚落,城下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托拔烈的左臂被武飞雪一枪刺穿,鲜血喷涌而出。
「撤！快撤！」他捂着伤口,调转马头就跑。
北齐军见主将受伤,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往后退。
「追！」赵羽一声令下。
城门轰然打开,早就准备好的骑兵冲了出去,追着北齐军的屁股一路砍杀。
等到北齐军退出箭矢射程,城头上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武飞雪提着染血的长枪走回来,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伤了他的左臂,短时间内他打不了。」她看着赵羽,「不过他们还会再来。」
「我知道。」赵羽点点头,「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武飞雪转身离开。
王瑾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明明长得挺好看的,可那股子杀气……简直比城下那些北齐兵还重。
「殿下……」他忍不住问,「武将军她……她真的只是想报仇吗？」
「不然呢？」赵羽看他一眼,「你以为她是为了我？」
「我……我没那个意思……」
「她确实是为了报仇。」赵羽收回目光,「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她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赵羽叹了口气,「武家满门被灭,就剩她一个。朝廷不管,世家不收,她除了跟着我,还能去哪儿？」
王瑾沉默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麽武飞雪会死心塌地跟着赵羽了。
不是因为忠诚,也不是因为感激。
而是因为……没得选。
就像他自己一样。
连续两天的攻防战,让龙牙镇的士兵们疲惫不堪。
赵羽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些北齐军的营帐,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在等援军。」武飞雪走过来,「探子回报,北齐又从后方调了三千人过来,最多三天就到。」
「三天……」赵羽揉了揉太阳穴,「咱们撑不了三天。」
「为什麽？」王瑾凑过来,「咱们不是守住了吗？」
「守住了两次。」赵羽看他一眼,「可火油弹没了,箭支也快用完了。床弩坏了四架,剩下的那几架也快散架了。最要命的是……」
他顿了顿。
「人不够了。」
王瑾脸色一白。
这两天的战斗,龙牙镇死了三十多个士兵,伤了五十多个。算上原本就不多的兵力,现在城头上能站着的,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人。
「那怎麽办？」王瑾急了,「要不……要不咱们向朝廷求援？」
「来不及了。」赵羽摇摇头,「就算现在发信,等朝廷反应过来派兵,最快也要半个月。」
「那……」
「所以我打算跑。」
「啥？」王瑾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