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子开到镇上一家羊汤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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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之说好了的,中午亲大哥喝羊汤,吃马油饼。
老四羊汤馆,在他们省很出名。
当然,李正之说的是未来。
如今,只是小镇上刚开业没几年的小店。
马油饼很薄很脆,巴掌大小,咬下去有一股子淡油脂的味道。
且一定要趁热吃,也可以把马油饼泡在羊汤里吃,都很香。
至于羊杂汤,多放辣,多放胡椒,里面配一个打散的鸡蛋液。
滚烫的羊汤往鸡蛋液碗里面一冲,香气瞬间钻入鼻孔。
李正之前世在市里面生活以后,小区楼下就有一家老四羊汤馆,味道和小镇上的大差不差。
每次来这里喝羊汤,他总会想起,大哥在自己最失意的那几年,带自己来这里喝羊汤,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陪自己喝羊汤,用眼神来安慰自己。
其实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大哥,大嫂,老爸老妈都没真正的舍弃自己这个混小子。
包括远嫁的姐姐们也是。
隔三差五的就会给自己打个电话。
他们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总是会装着自己的。
而这一次,是李正之带自家大哥来,也是兄弟俩这辈子第一次来这里。
「香!舒服……」大哥一口一张马油饼,紧跟着狠狠喝上大半口羊汤。
再从胃里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都升华了一样。
不过吃归吃,李正一还是有些担心地询问起自家弟弟白酒的事儿。
「弟,那酒没卖成咋整?」
李正之咬了一口马油饼,毫不在意的笑道:「怕啥,某位圣佛不是说过麽。」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嗯嗯嗯,有道理!」李正一大赞,且还不忘喝一口羊汤,「哎,弟,这是哪个佛说的?回头我跟你嫂子也显摆显摆。」
「斗战胜佛。」
李正一:「???」
熟悉又带着陌生。
「其实刚从白酒厂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怎麽处理这批酒了。」
李正之喝了几口羊汤,吃了两张马油饼后就没了兴趣,将碗里的羊汤,都倒到大哥快要空掉的二大碗中。
「还记得早上我跟你说过,他们酒厂正在酿的那批酒有问题吗?」
「嗯嗯,记得。」
「现在昌盛白酒厂还能维持运转,多半都是靠本地市场。」李正之分析,「买酒的人一般都会去镇上酒厂直接去买,所以大部分客户的必经之路都在门外的集市处。」
「弟,啥意思?」李正一抬起头,嘴角还泛着油光。
「意思是,我打算把酒在集市上卖掉。」李正之说。
「不行不行不行!」李正一放下马油饼,不停摇头,「你那酒卖的太贵,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买,四十块钱一斤!谁能买得起。」
「不试试怎麽知道呢。」李正之可是知道,他们小镇表面看其貌不扬,实则八九十年代这会儿,没少走出大老板。
且这群土豪的爹妈,有不少从农村接到了镇上。
李正之感觉可以试试。
关键是他那边还有大几十斤的低度酒,趁着集市赶集,都可以出了。
当然,李正之这个举动,也是在给白酒厂上眼药。
你不是耍人玩吗?
接下来我就在你们酒厂门口卖酒,让你无酒可卖!
而且但凡有大客户去你们酒厂,我就把酒桶盖打开。
只要能截流一波客户,他这批六十斤的六粮液,指定就顺利出手了。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不过谨慎起见,他得找老妈商量一些事情。
之前犯的「重生者无敌手」的错误,可不能再犯了。
他要谨慎,要把每一个不好的可能性,全部捏死!
二人吃完羊汤,李正之带着大哥去商店又买了一些酿酒与装酒的器具。
下午回去后,李正之去父亲家刚想找老妈商量一些事情,却发现老妈根本不在。
嫂子也不在。
唯独老爹一个人坐在炕头上抽着烟。
「我妈和嫂子呢?」李正之进门,外面大哥正一桶一桶地将白酒重新放回酒窖。
「你嫂子去西头老田家串门去了。」
「你妈回娘家了。」
李建业吧嗒两口菸袋锅子,斜眼瞥向外面老房子,「咋?酒没卖出去?」
「别提了,酒厂那边来了个不靠谱的厂长……」李正之将事情简单交代一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又忍不住吐槽道,「老妈一年也不回去几次,这咋突然心血来潮就去我姥爷家了呢。」
「巧了,南趟街(gai)的老吴家二小子,和她媳妇儿赶马车去南屯。」
「你妈听到了信儿,就让老吴家二小子捎她一道过去,还把你给她的三十斤六粮液带过去了。」
李正之闻言眉头微皱,有些疑惑道:「所以她从我这里搞得三十斤高度酒,其实是想给我姥爷家那边送去?」
「可能……是吧?」李父伸手摸索着下巴,也有些不确定道。
父子俩坐在炕上,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熟知王素珍跟娘家有多僵的父子,实在想像不出老妈拿着三十斤酒送过去干啥。
「爹,你家素珍不会是要拿高度酒,把姥爷家的房子给点了吧?」李正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要是这样,他可就成罪人了。
脾气最差的二舅听到这信儿,还不得活剐了自己。
毕竟酒是他酿的,他从小到大也是最不受几个舅舅待见的。
「想什麽呢,你妈就算和你姥爷关系再僵,也不可能做出点房子的事情来……」
李建业吧嗒着菸袋锅子,沉默了几秒后,又扭头道:「咳,崽子,要不你去南屯看看去?」
「我?」李正之应激般站起来,立刻摇头,「我不去。」
他和姥家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靠老妈递话。
订婚是,结婚是,生了龙凤胎是……
「那让你大哥去?真要是打起来了,你觉得他是能劝架呀,还是能和他那几个表弟打架呀?」
李建业面容严肃起来,分析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李正之嘴巴微张,最后生无可恋地耷拉下肩膀,无语的叹了口气。
想了想,穿上棉大衣就往出走。
「干啥去啊!死崽子,你到底去不去呀?」李建业有些心焦,又有些对自家老丈人打怵,不然他早就跟着去了。
「我去!我去借自行车!」
李正之边走边抱怨,「我勒个亲娘舅啊,希望能控制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