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言加重力道,“许雾,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她说,她的事与他无关,是她说,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是她说,不需要他替她出头,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许雾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答应我留在这里。”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这一句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借口。
“留下来,”沈聿言苦笑,“你当初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许雾,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虽然已经极力在压抑着怒意,可他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我是什么让你随意玩弄的小丑吗?”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露出轻蔑的笑,“许雾,你凭什么?”
是啊!她凭什么?
当初是她单方面做出了选择,那她就应该遵守协议,不该再出现在他身边的。
许雾顿了顿,随后挑了挑眉,“就凭我住进来的第一天,是你亲口答应让我留下来的。”
“沈聿言,说话不能不算数。”
“你都能说话不算数,为什么我不能?”沈聿言冷笑。
许雾语塞,不知该说点什么。
沈聿言松开她的手,“你走吧,我不想再继续跟你纠缠了,”然后就将浴室门给关上了。
许雾盯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
她是担心他,不想他因为自己的事情遇到危险,可沈聿言却根本就不领情。
“沈聿言,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她为什么要回来,还不是因为他受伤了,她在担心他吗?
就像卫知珩说的那样,不过是小小的林家,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可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走进林弘给她设置的圈套,嫁给了沈聿言。
她不是非要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只是想看到他康复。
虽然她没有资格。
至于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不过是不想让沈聿言看到她心底隐藏的秘密。
沈聿言根本就不知道,“回来”是她将自己灌醉了,才接受的决定。
她已经成为笑料很多年了,她不想让沈聿言也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
“沈聿言,是我错了。”
都已经过去七年了,沈聿言早就不需要她了,她回不回来根本就不会改变沈聿言目前的生活。
反而是因为她的出现,让沈聿言烦闷的更多了。
就这样吧!
许雾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回之前的客卧,而是拄着拐杖离开了别墅。
既然沈聿言不需要她,那她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许雾,你是小三的孩子,你就该永远活在阴沟里。”
是啊!沈聿言就算再落魄,也是天之骄子,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从出生那天起,就被人唾弃的私生女,不过是别人口中的灾星。
夜雨淋在身上,很重,也很狼狈,不过也是她罪有应得。
许雾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慢慢地向前挪动着步子。
就这样离开吧。
雨越来越大,就像七年前她离开那天一样,也是下了这么大的雨。
许雾甩了甩头,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开京北之后就都是晴天了。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拐杖碰到小石子上,直接踉跄着不稳,她整个人就摔在地上,为了能够不让脚受伤,直接用双手撑地。
本来应该起身离开的,可她突然不想动了。
直接翻身躺下来,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她累了,就在这里先歇会吧。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雨伞隔绝了雨水,沈聿言冷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怎么,你这是也想上新闻吗?”
许雾缓缓地睁开眼睛,语气淡淡的,“这不是沈总,你怎么来了?”
“是想看我笑话,那你成功了,我现在足够狼狈了。”
“我没那么无聊去看谁的笑话,”沈聿言眉头紧皱,“你要是想离开,完全可以给裴逸或者是苏梨打电话。”
“你之所以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无非就是想让别人来指责我。”
许雾忍不住拍手,“沈总还真的是聪明,连我心思都猜出来了。”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那你还跟上来做什么?”
沈聿言操纵着轮椅离她更近了些,“把手给我。”
许雾却没有去触碰,反而闭上了眼睛,“就不劳沈总费心了。”
“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许雾将双手放在胸前,“养好精神,明天好跟我去民政局离婚。”
在听到那两个字眼后,沈聿言的身子僵了一下,“这么快就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跟我结婚。”
许雾缓缓睁开眼睛,“因为你说得对,既然七年前我从你身边离开,那七年后,我就不该再回来了。”
“沈聿言,我还给你自由了,以后我们继续桥归桥、路归路,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你想走,”沈聿言本就暗沉的眼眸变得血红,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许雾,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许雾猛地起身,眼眸里含着怒火。
沈聿言弯腰,直接抓着许雾的手腕,“这些年,你就没有后悔过吗?”
“明明是你丢下我的,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凭什么?”
她凭什么?
许雾看着他,借着这个姿势站起来,然后靠近他的怀里,那只没被束缚的手箍紧沈聿言的腰。
本来还愤怒的沈聿言顿时就僵住了,他完全搞不懂许雾是在做什么?
就在他伸手想要将她推开时,怀里突然传来了啜泣的声音,“沈聿言,我摔倒了,站不起来,你不帮我,就只知道发脾气。”
感受到有滚烫的液体灼烧了他的颈窝,沈聿言的心也跟着被烫伤了。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害怕吗?我的衣服都被他给撕开了,他的手就在我身上到处乱摸。”
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只要想起来,许雾的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我拼命从酒店里逃出来,可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却是个女人接的,你让我怎么想?”
“沈聿言,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许雾是不想再重提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