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言一言不发。
许雾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
“先走吧。”
“沈聿言，”许雾抓住他的手，“我不是说了，他在我手上没讨到什么便宜。”
她稍稍犹豫，“你就不怕……”
许雾没继续说下去，如今，他在沈家的身份很尴尬，得罪了王家，之后，他该如何在京北立足。
“他必须付出代价，”沈聿言脸色阴沉。
许雾气结，“事情过去七年，早就不重要了，你何必再去找他。”
“既然不重要，那你为什么去找他，”沈聿言盯着她的眼睛。
“我那是，”许雾语塞。
她在意得要死，只是她不想沈聿言因为她的事情涉险而已。
“跟你说不清楚，”许雾径自朝着电梯挪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她欠沈聿言的，于是，在电梯即将关闭时，伸手将电梯拦住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推你吧。”
沈聿言一愣，随即操纵着轮椅进入电梯。
“谢谢，”许雾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沈聿言抬起头，“我昨晚就说过，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但这并不代表，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解释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她，他沈聿言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当年不告而别的事情吗？
不过，沈聿言还真的是多虑了，因为她本来也没有想多，“沈总，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保证认清自己的身份。”
“跟您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直到我们的婚姻结束。”
“我……”
沈聿言冷笑，他就不该费尽心机帮她，她就是个没良心的。
蓦地，电话铃声响起，是苏梨打来的电话，许雾眉头微皱，小心地接通电话。
昨晚的错误，她绝对不会犯第二次，“阿朦，你在哪？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在医院，就在你家附近，你来这里接我吧，我们见面聊，”许雾说着按了下一楼。
等到挂断电话后，“沈总，那我就不碍你的眼了，我先走了。”
不等沈聿言开口，她已经下了电梯，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慢慢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本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凝重。
她总是会毫不留情地丢下他，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这样。
也许，她天生就没有心吧。
……
许雾这边，在确定电梯顺利到达负一楼后，又乘着电梯上去了。
“贺医生，你现在忙吗？”四处打量了下，许雾才敲了敲诊室的门。
见到是她，贺以川脸上倒是没流露出过多的意外，“刚好有时间。”
“那我就打扰了，”许雾拖着伤腿慢慢地挪进去。
贺以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怎么，是石膏不舒服吗？”
“不是，贺医生的技术肯定是过关的，”许雾犹豫了许久，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就是想跟你了解下沈聿言的伤势。”
贺以川笑了笑，然后将病历单拿出来，暗暗松了口气，“你终于来问我了，我可是等了好久。”
“你……”
“就是觉得你肯定会来找我，看看吧，”贺以川把病历单递了过去。
许雾接过来仔细地翻看了下，最后才开口，“贺医生，我想知道，他还能重新站起来吗？”
她不相信，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沈聿言真的站不起来了。
贺以川看了她一眼，“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颗停滞的心失控地颤抖起来，眼泪也无知觉地流下来。
她快速偏过头，整理好情绪，再次转过身，指甲陷入肉里，“贺医生，你能说得更清楚些吗？”
她知道事情不会太简单。
“他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只要他专心治疗，是有站起来的希望的。”
贺以川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叹气，“可他不肯接受任何的治疗，甚至就连复建也……”
“为什么？”既然有痊愈的希望，为什么他不能再继续复建。
贺以川的神色一沉，“你知道失败太多次，人都会丧失信念吗？”
就算是沈聿言，也受不了屡次的打击。
“不仅如此，沈聿言还试图自杀过。”
此话一出，许雾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根本就无法想象，沈聿言会自杀。
“那他……现在还有这种想法吗？”
贺以川认真地看着她，“至少在你回来后，他没来开过安眠药了。”
许雾闭了闭眼。
“许雾，我不去评论你当年做过什么，”贺以川说着站起身，“但我想以他朋友的身份请求你，能帮他渡过这道难关。”
“我，”许雾讪笑，“贺医生，你太看得起我了，他现在很排斥我。”
要不是她厚着脸皮留下来，昨晚就已经被赶出去了。
“他手机壳内的平安符，是你求的吧。”
许雾一怔，“是我。”
“当时，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贺以川看着她，“是池越把平安符从里面找出来塞到他手里。”
“你别生气，”贺以川稍作犹豫，才继续开口，“池越不停地骂着你，说是只要他敢死，肯定不会放过你。”
“说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安生。”
“还说把你拉到他墓碑前，让你也跟着偿命。”
许雾静静地听着。
贺以川苦笑，“当时，连我都快要放弃了，可是他却醒了过来。”
那一刻，他相信了奇迹的力量。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帮他渡过难关，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了。”
“所以，帮帮他吧。”
……
在生死关头，他还在担心她吗？
许雾走在街道上，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贺以川说的话。
酸涩在心头萦绕着，怎么也下不去。
“滴滴。”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吗？”苏梨将车停在路边。
“就刚好想出来走走，没事，一共没走几步路。”
苏梨扶着她坐在车里，立马就激动地分享，“我听我爸说，王浩住院了，他的两条腿被人给打折了。”
“最蹊跷的是，王家竟然没有报警，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苏梨偏过头。
许雾叹气，“我刚才去打石膏的时候看到他了，他正躺在病床上哀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