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只能尴尬地笑笑,默默地将鱼肉挪到旁边,总觉得吃着心里不踏实。
“小雾,听阿聿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是做什么的?”
许雾看了眼师母,在这些人面前,她要是说自己是画漫画的,实在有些丢人。
“就搞搞艺术,”漫画也是艺术的一种,她这也不算是撒谎吧。
“师母,这道糖醋鱼您是不是又用了什么心秘方,”沈聿言将话题引走了。
师母一笑,“就知道你嘴刁,连这点小变化都吃出来了。”
“那师母教教我,”沈聿言眯着眼睛跟着笑了。
随后,众人就讨论起桌上的菜肴,许雾暗暗松了口气。
她从小算是散养的,妈妈也不拘束她,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家宴场面。
可偏偏宴会结束后,沈聿言还要跟周老师去喝茶。
她拿出手机给沈聿言发了条信息,“沈总,你们师生叙旧,我能先走吗?”
就在她消息发出去十秒钟,“老师,师母,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么着急,不多待会了,”师母迎上去。
沈聿言镇定自若,“还有些工作要出去,就先回去了。”
“处理工作,就不拦着你了,”周老师一锤定音,许雾总算如愿跟沈聿言离开了。
刚回到车上,许雾就疲惫地倒下来,“太累了。”
“坐好了,”沈聿言严肃地看向她。
许雾不听,反而把脑袋靠在他腿上,“沈总,我陪在演了这么久的戏,枕着你腿休息会怎么了?”
反正她没皮没脸,沈聿言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沈聿言伸手去推她,她就直接双手搂住他的腰,“你怎么这么小气。”
她是真的有些疲惫,在沈家打闹了一场,又在周老师家待了几个小时,
“别动了,”沈聿言阴沉着脸,也没有说话了。
他觉得许雾就是故意的,他是腿坏了,但其他地方。
“你早说,”许雾得意地笑笑,松开了双手,只枕着他的一条腿。
太熟悉就是这样,沈聿言轻易识破了她的意图,但看沈聿言的脸色,应该是奏效了。
她要为那些无辜惨死的漫画书报仇。
不过,裴逸的车开得太稳了,让她的眼睛慢慢闭起来,她猛地想起什么。
“沈聿言,你为什么要跟周老师说我的事,”她想不明白,那些细节,有必须在聊天时提到吗?
沈聿言将手机收起来,才缓慢开口,“你离开的第二年,周老师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我懒得浪费时间,就告诉周老师,我们是异国恋,”他轻轻叹气,“你也知道周老师很聪明,就派师母来打探消息。”
“你能说这么多,”许雾戳了戳他的腰,“师母找了你几次?”
“三年,一个月一趟,”沈聿言语气冷淡。
但那三年里,他还期待见到师母,只有跟师母聊起她的事,沈聿言才觉得日子能过得下去。
“那后来怎么不找你了,信服你说的话了,”许雾轻笑。
沈聿言推了推眼睛,将情绪隐藏好,“三年后,她给我介绍的女孩成了她的儿媳。”
许雾噗嗤一笑,总算明白,周老师的孙女为什么会叫桃桃了。
“你今天带我过来,就是为了圆上当初的慌吗?”
沈聿言摇头,“只是你刚刚在车上,顺路而已。”
带她过来只是因为顺路,许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不能跟他聊天,果然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我就多余问,”许雾坐起身子,“裴逸,送你家总裁去医院。”
“不许去,”沈聿言淡淡地开口。
许雾无奈,“沈聿言,你是真分不清好坏吗?腿是你的,不是我的,难道你想在轮椅上坐一辈子子。”
“那是我的事,”沈聿言语气变冷,“许雾,说实话,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坐轮椅。”
“我不仅介意你残,我还介意你穷呢,”许雾毫不掩饰。
沈聿言被气得语塞,半晌后,刚要开口,就被许雾给打断了。
“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残了也比我强,当初你没逼我嫁给你,”许雾完全预判了他要说什么?
“复建,是你自己答应的事,别自己打脸,”许雾立马堵住他的嘴。
沈聿言冷笑,“我只答应你一次,没答应每次都去。”
“沈聿言,你要是跟我辩论,那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我不去。”
“你敢不去。”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车子已经平稳停在医院门口。
“裴逸,你是她助理,还是我助理。”
裴逸不敢言语。
“你冲他喊什么,”许雾立马瞪圆眼睛,“裴逸,把他打包送进去。”
“明白,”裴逸也立马就动手。
因为没提前准备,无所事事的许雾就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就在拐弯处,有个小脑袋砸在她肚子上。
将本就站不稳的她差点就撞倒。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了熟悉的眉眼,男孩似乎是认出了她。
“你是那天救我的姐姐,”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感冒了。
许雾笑着招招手,“你好啊!”
就在这时,有护士跑过来,男孩立马就躲在她身后。
“你妈妈不在这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乖,院长在找你呢,先跟我过去,”护士耐心地哄着他。
许雾见她抓着自己,以为是害怕了,“怎么回事?”
护士叹气,只能将事情讲给她。
原来是男孩被送到孤儿院后,总是隔三岔五逃到医院找妈妈。
“今天这不是又来了吗?”护士也有些无奈。
许雾看了眼男孩,又看了眼护士,“我能先把他领走待一会吗?”
护士知道两人的渊源,“那就麻烦许小姐了。”
许雾将男孩带到楼梯间,就着阶梯坐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你能给我讲讲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她不相信,男孩是因为不相信妈妈离世,才来这里的。
男孩盯着她的眼神,许久,才慢慢开口,“这里是我最后见到妈妈的地方。”
“我就是想来告诉她,我过得很好,不会哭,会好好生活。”
“可我来了一次,就还想来第二次、第三次,”男孩语气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留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小男孩的手指也值不值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