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言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去客厅等着,”许雾直接催促他离开。
沈聿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操纵着轮椅去到客厅了。
夜雨打在窗子上,发出噼啪声,还时不时有闪电划过天际。
可沈聿言的内心却宁静下来,手指摩挲着手机壳,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升出了笑意。
许雾端着盆过去时,沈聿言还在发呆。
“愣着做什么,把脚伸进来,”许雾看了眼轮椅,这才发现有些不现实。
许雾有些尴尬,“那你先坐在沙发上。”
“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来,”沈聿言看了她一眼,还是催促着他离开。
许雾将水盆拿在旁边,“沈聿言,你该不会是自卑吧。”
“自卑,我为什么要自卑,我只是怕你会伤到我,你自己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她是做事有些马虎,但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而且,她那不是故意的吗?
再说,就算她废,也是沈聿言把她给养废的。
“放心吧,沈总,水温我已经试过了,是绝对不会烫到你的,”许雾立马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聿言看了她一眼,操纵着轮椅停下,随后双手扶着沙发上,正准备挪过去。
只是沙发太软了,他的手臂使不上力,差点就摔倒,还好许雾直接抓住了他。
“我来帮你吧,”许雾说着,直接拽着他的手臂,让他抓住自己的肩膀,然后借着力,就将他挪到沙发上。
“行了,”许雾蹲下身,将他的拖鞋给脱下来,然后将他的裤腿挽了上去。
她再次试了下水温,才将沈聿言的两只脚放进去。
“你走吧,”沈聿言伸手想要将她拽起来。
许雾却直接就躲开了,“你自己不行,万一你倒下来,我可抱不起来你,别动。”
她直接拍在他膝盖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聿言似乎感受到了疼意。
“我就随便泡泡就好了,”沈聿言的眼神还在躲闪。
自从他受伤后,除了医生,他拒绝任何人的触碰,他永远忘不了,他躺在床上时,沈璟是如何嘲笑他的。
纵使他是沈聿言,可失去双腿的他,再也没了骄傲。
许雾直接抓住他双手,“别乱动。”
“我真的……”
“你要是再废话,信不信我把洗脚水给你灌进去,”许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聿言生怕她真的说出这种事,就只好先闭上嘴了。
许雾的额头隐隐出汗,白皙的双手也逐渐变红。
沈聿言正打算叫停。
她捧着水,一点点地给他洗着脚,猛地抬起头,“沈总,对服务还满意吗?”
沈聿言一愣。
“如果觉得服务还满意的话,记得给打赏的小费,”许雾轻笑,“我也没什么要求。”
沈聿言瞥见她的眼神,总觉得她的要求不会是什么好要求。
“我拒绝,”他直接就拒绝了。
许雾将水淋到他身上,“你怎么这么小气,就让你给我做个糖醋鱼怎么了?”
这七年,她无数次想起过沈聿言做的糖醋鱼,她尝试过好多次,但是都失败了。
就只是糖醋鱼吗?
沈聿言的眼底闪过疑惑,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许雾立马就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你这么小气,我刚刚就不给你熬草药了。”
“浪费我睡觉的时间。”
“你不觉得害怕吗?”沈聿言的目光移到那条狰狞的伤疤上。
许雾叹气,“沈总,这跟糖醋鱼有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他想知道而已。
“你要是答应给我做糖醋鱼,我就告诉你我真实的感受,”许雾的眼珠一转。
沈聿言一言不发,没说话。
许雾脸上流出失落,让沈聿言给她做糖醋鱼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毕竟他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忘记。
不过,许雾也没有纠结这件事,“那我换个条件好了。”
“什么条件?”沈聿言又警惕起来。
许雾指了指他的伤疤,“给我当个模特呗。”
“许雾,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还真的是在他的伤口上反复蹦迪。
许雾停下手下的动作,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这也不行,也那不行,你还真是无趣。”
“你画伤疤做什么?”沈聿言握紧拳头,压抑着怒意。
许雾看了眼,“就是想收集点素材,保不齐什么时候会用到。”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毕竟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话虽如此,可许雾脸上的落寞却已经流了出来。
沈聿言还是受不了那样的表情,“你就打算让我的脚一直在冷水里吗?”
“你答应了,”许雾眼底闪过兴奋,“我现在就推你去卧室。”
许雾给他擦干脚跟腿,又将他扶在轮椅上。
不是沈聿言的错觉,许雾扶人的动作太过于熟练了,“你照顾过谁?”
不知怎么,想到她像这样照顾过谁,他的心底就有怨气生出来。
“我天赋异禀,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多事,”许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人推走了。
许雾不会说,在他去做复健的时候,她都会去学习如何照顾病人。
这些,沈聿言没必要知道,因为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就像当年,她来月经肚子疼,沈聿言也会找中医学习如何帮她按摩。
就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吧。
等沈聿言刚躺好,许雾就拿着素描本跑过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凌晨两点了,就不能换个时间吗?”
“机会难得,”许雾坚定地摇摇头,“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突然反悔。”
沈聿言无奈,只能将被子掀开,“那你画。”
“好嘞,”许雾立马坐好了动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聿言总算是坚持不住睡着了。
几乎在他睡着的瞬间,许雾就停了笔,她晃了晃手腕,脸上露出了疲倦。
总算是睡着了。
她看了眼窗外,雨势小了,一会应该不会有雷声了。
许雾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离开,就注意到沈聿言将被子丢开了。
她拖着发酸的腿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
好久没这样近距离看过沈聿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