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言强撑着清醒，操纵着轮椅离开，他潜意识里不想让许雾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可人醉得厉害，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差点撞到行人，是许雾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她给苏梨指了指手机，随后就推着轮椅离开。
“你不是说跟我没关系，那你还管我做什么？”
许雾愣了一下，随后讪笑，“沈聿言，你可真有出息。”
就因为这点小事将自己喝醉吗？
不知是她那个字又触动了沈聿言的神经，那种无法抑制的悲伤又涌了上来。
“你就是个没心的，你根本就没想到要留下，你就是回国也看我笑话的……”
她是多有闲空，也看他的笑话，再说，就算是要看笑话，好像也轮不到她吧。
可喝醉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许雾就放弃了，将他推进了电梯。
沈聿言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她的手腕给掰断。
“许雾，你当初离开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他宁愿许雾告诉他，当年就是移情别恋，不想再喜欢他了，可她偏偏什么都没说。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许雾的心狠狠地颤抖着，电梯门也在这时打开，刚好看到站在那边的裴逸。
她压抑着情绪，“裴助理，你家沈总什么情况，你怎么还让他独自去喝酒。”
不是在责怪，只是有些担心沈聿言。
裴逸有些尴尬，“沈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强烈地要求要跟着，可沈聿言拒绝了他。
毕竟，谁也不想被别人看到狼狈的样子。
“许小姐，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先去车上吧，”裴逸警惕地看向四周，随后推着他靠近了车。
将沈聿言安顿后，裴逸才绕到驾驶室，他转头，看向许雾。
他眉心一紧，“许小姐，有些话本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我……”
向来伶牙俐齿的裴逸，也难得有些语塞。
“有话就说，”许雾不喜欢拐弯抹角。
裴逸看了眼难受的沈聿言，“我看来出来，您对沈总而言很重要。”
“我从未见过沈总因为什么如此失落，狼狈，就算在他得知终生残疾时，也没有这样的反应，可他对您……”
裴逸看向许雾的眼睛，又继续补充，“可最近您回国以来，好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经常在办公室看到沈聿言在落地窗寂寞的背影。
“所以，你想说什么？”许雾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裴逸被她的笑容震惊了几秒，随后压低声音，“沈总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他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他终究是个外人。
“许雾，你就是个狠心的女人，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喝醉了还在骂她，这是有多恨他她。
可沈聿言，当初不是我把你丢在这里的，我才是受害者。
许雾轻笑，“放心吧，裴助理，我暂时没有进监狱的想法。”
看他的眼神，生怕自己会伤害到他家沈总。
许雾用肩膀接住他垂落下来的脑袋，“裴助理，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哦，”裴逸反应过来就启动了车。
许雾嫌弃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他今晚喝的不是酒，反而绿茶，茶里茶气的。
沈聿言不但没躲，反而抱住了她，酒气就这样蔓延开来。
“我真恨不得把你给丢下去，”许雾也只敢在心里这样想想，毕竟裴逸还在这里。
可沈聿言也太过分了，双手搂住她的腰。
她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
沈聿言没回答，甚至更过分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脖颈。
要不是有外人在，高低把他给赶下去。
就这样被他占了很久便宜。
……
“跟我发脾气，我还得照顾你，”许雾指着床上的人止不住抱怨，“我该你的吗？”
对着空气一顿输出，许雾正要转身离开，沈聿言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止不住皱眉，“沈聿言，你要吓死谁。”
人吓人能吓死人。
“许雾，”沈聿言突然表情认真地看着她。
许雾盯着他的眼睛，“怎么，酒醒了，想要跟我单挑吗？”
“你不是许雾，”沈聿言伸出手指晃了晃，“许雾才不会回来呢。”
这是喝醉了吗？
许雾有些震惊，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沈聿言醉酒的样子。
她萌生了坏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我不是许雾，那你觉得我是谁？”
只是沈聿言嘴里说出陌生女人的名字，那她就成功了。
“你是，”沈聿言突然皱起眉，“你是不是学着她的样子整容了。”
“就算你学得再像，你也不是她，”沈聿言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睛里突然有眼泪流下来，“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你认识许雾吗？”沈聿言抓住她的手腕，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的眼睛。
许雾想了想，“认识，我认识她。”
沈聿言扯了扯嘴角，“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算了，她肯定是不想见我的。”
“这样，你能不能帮我给她带句话，就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很想她。”
喝醉后，沈聿言总算是承认了他对许雾的思念。
“就算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她回来见我一面就好，”沈聿言苦笑，“哪怕是远远地见一面就好。”
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都离开你了，你还想见她做什么？”许雾的手指有些颤抖，就将手机给放下来。
他看向沈聿言，有些胆怯他即将要说出的话。
“见她做什么？”沈聿言蹙眉，开始去枕头上摸找，然后将手机拿了出来。
在打开微信后，他眯着眼寻找着前面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文字
【许雾同意跟我领证，其实心里应该在骂我吧。】
【生日快乐，你知道你根本就不需要。】
……
【你回来吧，我不会打扰你的，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好。】
【又失眠了，我梦见自己去参加你婚礼了，可你根本就没让我进去。】
【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许雾目光发沉，继续盯着屏幕，可他却将手机放了下来。
“远远看一眼、就好，”沈聿言喃喃出声，“见她只是为了远远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