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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歧路行舟

    沙烈那个疯子!

    乌雅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宴会上的羞辱,萧执的和稀泥,沙烈的暴怒,原来都是演给瞎子看的戏。

    一场为了引出哈丹这条毒蛇,而精心布置的猎局。

    而她,赤蝎部就是那把最好用的猎刀。

    她被利用了。

    可这利用里,却也藏着她梦寐以求的生机。

    哈丹的部落,那是仅次于沙烈嫡系的强大部众。

    如果能吞下这股力量,赤蝎部不仅能恢复元气,甚至能一跃成为草原上举足轻重的存在。

    这是交易,不是施舍。

    她将地图、丝绢、狼皮,一件件地,送入火盆。

    乌雅站起身,走出帐篷,声音在寒夜里传出很远。

    “召集所有还能拉弓的勇士。我们……去打猎。”

    ***

    出发的前一夜,狼神谷的营地里,暗流涌动。

    青禾在为苏瓷整理行囊,她将一件件柔软的内衫叠好,又将一些伤药和干粮分门别类地放好。

    离别的愁绪压在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捧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走了进来。

    “少主夫人,这是哈丹长老特意为皇后娘娘备下的安神香,说是能助娘娘在路上安眠。”

    青禾接过木盒,打开。

    一股清雅的异香扑面而来,是草原上一种名为“宁神草”的植物,确实有安神之效。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香味里,透着一股诡异。

    她脑中猛然闪过一个片段。

    前几日,医师为萧执换药时,曾跟她闲聊过几句草原上的奇花异草。

    医师指着一株晒干的草药说:“这叫紫苏,咱们南朝人拿来当香料,可草原上的巫医却知道,它的叶子若是跟宁神草一起焚烧,那香味便会变成穿肠的剧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只会在睡梦中慢慢没了声息,瞧着跟得了急病没什么两样。”

    紫苏叶!

    青禾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为了方便取用,苏瓷的行囊里就备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紫苏叶,是准备在路上包裹烤肉解腻用的!

    哈丹这个老狗!

    他不止想在路上动手,他还想用这种阴毒的法子,让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断了气!

    到时候,他只需伪造一个皇后娘娘水土不服,病死途中的假象,谁也查不出真相!

    一阵天旋地转。

    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娘娘教过她,越是危急,越要冷静。

    她抓起那个木盒,脸色煞白地冲出帐篷,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告诉娘娘和陛下。

    夜色深沉。

    她径直奔向萧执休养的主帐。

    一道黑影山一样地挡在了她面前。

    沙烈刚巡视完营防,正准备回帐,就看见自己的女人失魂落魄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他眼神一沉,认出那是哈丹献上来的礼物。

    “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又想去给你家娘娘通风报信?”

    青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能说,绝不能说出真相。一旦说了,就等于怀疑他连一个哈丹都掌控不住。

    这个男人骄傲得像头雄狮,绝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权威,尤其是他的女人。

    电光石火间,苏瓷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你要学着,自己去战斗。”

    这是她的战斗。

    青禾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沙烈面前。

    她将那木盒重重地放在地上,抬起头,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惊惶与哀求。

    “夫君!”她的声音故意发抖。

    “我……我闻不惯这个香……闻了头晕,心里难受得紧……”

    她一手捂着胸口,秀眉紧蹙,演得活灵活,仿佛真的被那香味冲撞得不行。

    “我知道这是哈丹长老送给娘娘的好东西,我一个婢女不该多嘴……可……可这味道真的……求夫君把它赏给别人吧,我实在受不住了……”

    沙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本是看夜深了,想来寻她,心里难得有几分柔软,却被她这副娇弱的模样搅得心烦意乱。

    他一把夺过木盒,打开闻了闻,就是普通的宁神草。

    “没用的东西!”

    他骂的不知是香,还是人。

    草原上的女人能骑马能射箭,哪个会为了一点香料就头晕心悸?

    可偏偏,这副“没用”的样子,又让他心底那点暴躁的保护欲,莫名地升了起来。

    沙烈大步走到不远处的火盆旁,看也没看,直接将整盒香料都倒了进去。

    干燥的宁神草遇火,轰然一声,升腾起一股浓烈的香气,随即化为一缕黑烟。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青禾,没好气地吼道:“一个香都受不住,还能干什么!滚回去睡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掀开自己的帐帘,走了进去。

    青禾跪在原地,火盆的余温烤着她的脸颊。许久,她才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三日后,狼神谷的清晨,离别的号角低沉而悠长。

    哈丹和他麾下的五百亲兵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都是追随前大长老的老人,一个个神情肃杀。

    沙烈派出的那支“暗中保护”的亲卫,则像融化的雪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执站在华丽的马车旁,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如昔。

    他不会随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头太过强大的狮子跟在身旁,只会让那条准备咬人的毒蛇,不敢轻易张嘴。

    青禾立在苏瓷身后,一夜未眠让她脸色有些憔。

    在苏瓷踏上马车前那一刻,青禾快步上前,借着为她整理衣襟的动作,飞快地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晨光下闪着幽微的寒芒。

    “娘娘,万一饭食不对,用这个。”

    苏瓷握紧了那枚银针,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看了青禾一眼,那一眼里,有欣慰,也有决断。

    萧执为苏瓷拉了拉身上的火狐斗篷,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送别。

    “路上小心。我在京城等你。”

    他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