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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断浪指法(周二求追读!)

    刘源与王冕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李元,穿过外城冷清的街道,朝马街巡查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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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双手被牛筋绳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处已经勒出了红痕。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稳,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慌乱。

    他挺直腰板,昂着头,仿佛被押送的犯人不是他,而是身旁这两个巡查。

    巡查司的外表平平无奇,灰扑扑的门脸,两只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可地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顺着入口处的石阶往下走,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空气也一点一点变得浑浊。

    通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在昏暗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成各种奇形怪状。

    脚下的石阶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墙角处生着一层暗绿的苔藓,用手一摸,冰凉滑腻。

    越往里走,湿气越重。

    夏季的地牢闷热得像蒸笼,空气里满是潮腐的气味,混着霉味丶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像是有什麽东西烂在角落里,很久没人清理。

    水滴滴落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在这闭塞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元皱起眉头,脚步顿了顿。

    他扫了一眼两侧阴森的牢房,忽然开口,声音在通道里嗡嗡回响:「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还真敢抓我到这里。要是被你们的上司追究起来,你们该如何是好?」

    王冕头也没回,只是冷冷一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二话不说,一个手刀直直劈在李元后颈上。

    那一下又快又准,带着劲风,李元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身子便软了下去。

    王冕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不用怕他。」王冕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麽脏东西,语气冷淡,「来了我巡查司,就是犯人。国有国法,司有司规,管他什麽来头,进了这道门,就要被扒层皮。」

    刘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两人架着昏过去的李元继续往里走。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靠墙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散落着几本发黄的册子和一些杂物。这里便是给犯人更换囚服丶登记造册的地方。

    刘源三下五除二把李元身上的衣物扒了个乾净。

    锦袍丶腰带丶靴子丶里衣,一件不剩,堆在地上成了一团。

    李元精瘦的身体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肋骨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木刻印章,蘸了朱砂,在李元雪白的囚衣背面正中,狠狠按了下去。

    一个斗大的「罪」字,鲜红如血,触目惊心。

    这是巡查司的规矩——凡是关进地牢的犯人,都要在囚衣上烙下这个字。一是为了羞辱,二是为了防止逃跑。外城十几条街的巡查司都沿用这个规矩,几十年不曾变过。

    王冕靠在桌边,看着刘源麻利地收拾李元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开口道:「东西你翻翻,看看有没有什麽有价值的,自己带回去吧。」

    刘源也不矫情,蹲下身便翻了起来。

    李元身上的东西不多,却样样都是好东西。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断流指法」四个字,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一看便是被翻阅过无数次的老物件。

    除此以外,还有十两赤金,成色极好;几片大药,用油纸仔细包着;一枚李家的令牌,铜质,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

    刘源把这些东西分成两份,赤金和大药推到王冕面前,自己拿起那本断流指法和令牌,抬头问道:「王哥,这断流指法你要不要?」

    王冕摆了摆手,笑着摇头:「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心思在武学上再精进了。你留着吧,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刘源也不推辞,把秘籍和令牌揣进怀里。赤金和大药王冕收下了,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多说什麽。

    分好东西,两人架着昏迷的李元继续往里走。

    巡查司的地牢不大,一共也就十几间牢房,沿着一条走廊分列两侧。

    铁栅栏锈迹斑斑,门上的铁锁也是老物件,开合时吱呀作响。

    此刻地牢里空空荡荡,大部分牢房都空着,只有最里面那间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醉汉,蜷缩在墙角,鼾声如雷。

    王冕挑了中间一间相对乾净的牢房,把李元扔了进去。铁门关上,铁锁落下,「咔嗒」一声,在这寂静的地下格外清晰。

    「我先走了。」王冕拍了拍刘源的肩膀,「你看着点,别让他跑了。天亮之前会有人来换班。」

    刘源点了点头。王冕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消失。

    地牢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把刘源的影子投在对面潮湿的墙壁上。他站在铁栅栏外,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李元,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他不能放李元活着走出这道门。

    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结下这个梁子,日后必定会疯狂报复。他可以不怕,但母亲呢?那些与他亲近的人呢?

    他推开铁门,走进去。

    李元还昏着,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吸平稳。刘源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

    一掌落下,劲力透体而入,正正打在李元丹田处。

    「噗——」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麽东西碎了。

    李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惨白如纸。

    他疼醒过来,双眼圆睁,眼珠上布满了血丝,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颈,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拼命扭动着身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目光从最初的茫然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只剩下疯狂。

    刘源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掌落下,正中脊椎。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格外刺耳。李元的身体像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瘫在地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一个手刀劈在李元后颈上。李元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刘源转身走出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作响。他没有回头,沿着昏暗的通道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回荡,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

    回到地面上的休息室,天还没亮。他找了张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断流指法,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看起来。

    断流指法比他想像中要深奥得多。

    这门指法与长林拳法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长林拳法刚猛霸道,讲究一往无前,以力破巧;而断流指法则如潮水般绵密,一招接一招,一波连一波,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劲力在指尖凝聚丶流转丶爆发,可断浪,亦可续浪,一招未尽,一招又起,让对手应接不暇。

    刘源越看越入迷。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劲力的运行路线,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

    那股劲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指尖蠢蠢欲动,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他把秘籍小心地收进怀里,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马街巡查司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当值了。几个铜牌巡查正站在院子里吃早饭,手里捏着包子或烧饼,边嚼边聊天。看见刘源从里面走出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刘大人早!」

    「刘大人昨晚值夜辛苦了!」

    刘源一一回应,又跟刚进门的王冕打了个招呼,便走出巡查司的大门,朝家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走得不快,脚步却轻快。

    内城,某座府邸。

    厅堂里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沁人心脾。

    一位中年贵妇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正闭目养神。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只是嘴角微微下撇,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青衣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发颤:「夫人!大事不好了!李元李大哥……被巡查司的人抓了!」

    贵妇手中的佛珠「咔」地一顿。

    她睁开眼睛,声音却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心里发寒:「巡查司?哪里的巡查司?胆子这麽大,敢抓我的人?」

    小厮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抖得像筛糠:「外城……外城马街的巡查司。」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贵妇缓缓站起身,佛珠在掌心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