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将大药放下后，便转身离去，步伐极快，鞋底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刘源给马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大药追上去还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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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俊连忙把桌上的木盒收拢抱在怀里，拔腿就往外追，可他刚跑到门口，那一队黑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马俊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垂头丧气地回来，把木盒往桌上一放，摊手道：「追不上了，他们走得太快。」
刘源看着桌上那四株品相完好的大药，心里叹了口气。
这东西不能收，收了就是欠人情，欠了人情就不好办了。
但人家放下就走，追也追不上，只能先收着，改日让王柳帮忙还回去。
他把木盒盖上，自己结了饭钱，出门往王家去。
王柳正在练武场里练刀。
他穿着一身短打，手持一柄厚背砍刀，刀光霍霍，虎虎生风。
见刘源来了，他收刀站定，把刀往兵器架上一靠，拿汗巾擦了把脸。
刘源把四株大药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木盒递过去，请王柳帮忙还给师雨红。
王柳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合上盖子，抬眼上下打量刘源。
刘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怎麽了？」
王柳嘿嘿一笑，把木盒往桌上一放，抱着胳膊靠在了柱子上，目光在刘源脸上转了一圈：「我就知道，师雨红这个妇人多半会看上你。
她对相貌清秀的武者一向没有抵抗力，尤其是皮肤白的。你这样的，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
刘源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他长得白是天生的，晒也晒不黑，这由不得自己。
但想让他去当贵妇人的玩物，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给再多也不行。
他勉强笑了笑，拱了拱手：「初来乍到就遇上这种事，实在是麻烦王兄了，还请王兄多多帮忙。」
王柳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也不打趣了，摆了摆手，答应帮他把东西还回去。
刘源道了谢，转身往练武场走。
王柳虽是军队里的千夫长，但平日并不在军营里待着。
他的府兵早被调走了，如今是空挂一个千夫长的虚职，手里没有兵权，平日里倒也清闲。
刘源走到练武场角落，从兵器架上取下那张石胎大弓。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练连珠箭法，进度比别的武学快出一截。
他闭上眼，在脑中默念，那道云雾缠绕的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静待花开。】
【连珠箭法圆满，542/5000。】
其他几门武学的熟练度都在两三百徘徊，唯独连珠箭法突破了五百大关，修炼速度比其他功法快了一倍有馀。
他张弓搭箭，对准远处的靶子，「嗖嗖嗖」连发三箭，箭矢破空而出，钉在靶心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收了弓，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开始练拳。
如今一套长林拳法打下来，熟练度能涨四点。一天打十套，就是四十点。
按这个速度，要四个多月才能突破到出神入化境界，比之前慢了许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常的武者到了圆满境界，修炼速度都会大幅下降，进度以年为单位计算。
像他这样还能按月算的，已经很少见了。
铁缘不知什麽时候凑了过来。
他蹲在一旁看刘源练拳，看了一会儿，讪笑着开口：「源哥，听说师雨红那婆娘看上你了？」
刘源一拳打在木桩上，木桩裂开一道缝，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休要胡说。这事不能传开。」
铁缘呲牙一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嘿，这有啥的？能被富婆看上，说明咱们有本事。谁会笑话咱？谁敢笑话咱？」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
刘源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生得虎头虎脑的，没想到在这事上想得这麽豁达。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铁缘招了招手：「来来来，咱们练一回。」
铁缘一愣，连忙摆手：「源哥，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刘源已经欺身上来了。
铁缘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接招。他的铁砂掌在刘源的磨练下进步确实快，但刘源进步更快，所以每次对练的结果都一样——铁缘被揍得满场跑。
天色渐渐暗下来，练武场上的人陆续走了。
刘源收了拳，打算回家。
今天中午和下午的巡查他让马俊带人去了，自己在练武场泡了一整天。
他刚走到门口，门外忽然停下一顶轿子。
那轿子装饰极尽华美，轿身用上好的楠木打造，四角挂着金丝流苏，帘子是金丝镶边的锦缎，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抬轿的轿夫脚步极稳，落地无声，一看就是练过的。
轿子刚停稳，便有人上前搭好脚垫，恭恭敬敬地掀开帘子。
一位贵妇人从轿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裙，裙摆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珠翠叮当。
体态丰美，皮肤保养得极好，白里透红，看不出实际年龄。
她一下轿，目光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源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提着裙摆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刘源一番，嘴角含笑道：「刘郎君，我请你去府中一叙，你怎麽没来？是嫌弃我准备的礼物不合心意吗？」
刘源脸色一僵。
他虽然没见过师雨红，但从此人的穿着打扮和说话口气，便能断定她就是那位塔城有名的贵妇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婉拒，铁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源哥，这等美事上门，怎麽还躲？你放心，我都听说了，师雨红对她那些相好向来是极宠爱的，待遇也好得很。你不要害怕，享受就完事了。」
刘源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铁缘也不恼，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还挂着笑。
师雨红站在门口，目光在刘源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转向铁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刘源身上，等着他回答。
她的姿态从容，笑容得体，笃定了刘源不会拒绝。
刘源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夫人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实在走不开，改日再登门拜访。」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转身便走。
师雨红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没有减退，反而更深了些。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轿子。帘子放下，轿夫抬起轿子，稳稳地走了。
铁缘追上来，跟在刘源身后，嘴里念叨：「源哥，你真不去啊？那可是师雨红，塔城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你倒好，人家亲自来请，你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