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霄四人离开铃鹿峠已有三日,正行至大和国内的一处山间客栈。客栈名叫「松风亭」,木屋低矮,檐下挂着的草帘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天色渐晚,风雪欲来,四人决定在此歇脚。
刚拴好马,便听得客栈内传来喧哗。
「喂!你这家伙!眼瞎了不成?!酒都洒到老子身上了!」
「洒了又如何?你待怎地?!」
罗霄眉头一皱——这声音……怎地有些耳熟?他与甲斐姬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按住兵刃,掀帘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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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堂内,炭火正旺。七八张矮桌旁散坐着些行旅客商,此刻都伸长脖子看着角落一桌。那里,三个汉子正与四五个浪人打扮的男子对峙。
那三个汉子当中有一人满脸通红,显然是已喝多了,正指着对面一个独眼浪人的鼻子骂道:「爷爷我不就是洒你点酒?我在赤坂城杀敌时,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独眼浪人勃然大怒,「锵」地拔出腰刀:「八嘎!找死!」
那汉子也拔刀起身,却因酒醉脚下踉跄,险些摔倒。他随行同伴连忙扶住他,沉声道:「诸位,我等赶路之人,不愿生事。些许酒水,赔你便是。」
「赔?」独眼浪人狞笑,「老子这身衣裳是京都锦缎所制,你赔得起?」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劈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至。罗霄左手握住浪人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砰」地一声,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酒菜洒了一地。
其馀浪人惊怒交加,正要一拥而上,甲斐姬的长枪已横在身前。枪尖寒光凛冽,她冷冷扫视众人:「谁敢动手!?」
那眼神中的杀气,让几个浪人瞬间清醒。他们搀起独眼浪人,灰溜溜逃出客栈。
那三人这才看清来人,扶着同伴那人起初先是一愣,随即睁大眼睛,声音颤抖:「罗……罗霄大人?!」说话之人正是楠木正季。身旁两人看到罗霄后也酒醒了大半,激动的快步上前,扑通跪地:「啊!主公!主公您还活着!」。
罗霄连忙扶起三人,眼眶发热:「正季兄,张龙,赵虎……你们怎会在此?」
楠木正季握住罗霄双臂,上下打量,见他虽风尘仆仆却无大碍,这才长舒一口气:「说来话长……大人,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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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客房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楠木正季将这近两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自罗霄被俘后,楠木正成与王彦章率军奇袭足利军,本想趁乱救人,却遍寻不获罗霄踪迹。无奈之下只得撤回赤坂城。此后,楠木正成便不断派出细作,四处打探消息。
「兄长整日坐立不安,」楠木正季叹道,「许褚将军也每日和李嗣业将军商量对策,说要如何如何杀去京都,典韦将军和王彦章将军更是三次请命,要单枪匹马去闯男山。还有张龙丶赵虎丶王朝丶马汉几兄弟,伤一好就纷纷嚷着要去找你。可陈宫先生从朝熊山来信,说此时千万不可盲目行动,否则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再生祸端。」
赵虎红着眼道:「其实,我们虽然心急,却也知道陈先生说得在理。这乱世,消息传递太慢。我们只知道主公被足利尊氏所俘,押往男山。后来听说织田信长偷袭男山,又听说主公被织田军所救,再后来……消息就乱了。有说主公在尾张织田府上做客,有说被软禁,还有说已经投了织田……」
罗霄默然。是啊,这时代没有电报电话,信息传递全靠人马奔波。他从被俘到逃亡,这近两个月以来位置数变,楠木正成等人纵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实时掌握他的动向。
楠木正季继续道:「兄长最终还是派出了两队人马。一队由王彦章将军带领,与王朝丶马汉同往男山方向打探;另一队由我带领,与张龙丶赵虎来京都探查。我们刚到京都,就听说织田家内乱,清洲城大火……急忙要赶回赤坂报信,不想在此遇到大人。」
罗霄心中一暖,又忽觉不对:「你说王彦章去了男山?那如今……」
「王将军他们三日前与我们按照约定在近江一处客栈见过。」楠木正季面色凝重,「他在男山附近打探多日,后来听说织田信长已围困足利尊氏,又听说有个白马银枪的少年英雄连斩足利军七员大将,阵斩柿崎景家……」
罗成在一旁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正欲开口说话,甲斐姬轻轻捅了他一下,罗成才敛了笑意,但眉宇间已是洋洋得意。
「王将军告诉我等」楠木正季接着说道:「他得到消息,是美浓斋藤家派人送的,说大人你已与斋藤义龙结为兄弟,邀赤坂众将同去美浓相聚。王将军觉此事事关重大,于是就安顿我等先回赤坂,他和王朝丶马汉兄弟一同去美浓斋藤家进一步打探虚实」。
罗霄脸色骤变:「糟了!」
「大人?」楠木正季一愣。
「斋藤义龙起初确实想拉拢我,甚至……」罗霄瞥了甲斐姬一眼,「用了些手段。但后来我与他决裂,返回织田信长处。如今织田信长已与斋藤义龙已开战,此时子明(王彦章字子明)他们去美浓无异于以身涉险!」
甲斐姬急问:「王将军他们已经到了?」
楠木正季点头:「王将军虽也觉得蹊跷,但一则情况紧急事关大人安危,二则,他自信有把握应对,又有王朝丶马汉兄弟相助,便采取宁可错信,不可错过的策略。算脚程,此刻应该快到稻叶山城了。」
罗霄霍然起身:「不妥!必须立刻追回他们!」
「我去!请大人你尽快返回赤坂!」楠木正季抱拳,罗霄刚要说话,楠木正季又道:「大人!我对美浓地形熟悉,认识很多快捷小路,快马加鞭的话,或许能两日赶去,尽快找到他们。」
「如此甚好!正季兄弟,请务必小心啊。」罗霄郑重道,「记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性命为先。」
楠木正季深深看了罗霄一眼,重重点头,转身便走。张龙丶赵虎也要跟去,被楠木正季拦住:「你们随罗霄大人快回赤坂,我在美浓有些故人,独自去反倒可便宜行事,你们护送罗霄大人要紧!」。张龙丶赵虎思索后也觉楠木正季说得在理,便纷纷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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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在冬日晴空下,赤坂城显得格外巍峨。石墙沿着山脊蜿蜒,箭楼高耸,城头大旗迎风招展。罗霄望着熟悉的山峦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城门处早有哨兵通报。当四人骑马至城下时,城门轰然洞开。
当先冲出一员巨汉,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正是许褚。他一路狂奔而出,见到罗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通红,大步奔来:「主公——!」
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积雪簌簌落下。
许褚奔至马前,「扑通」跪倒,以头抢地:「主公!您可算回来了!俺老许这些日子,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就盼着这一天啊!」
罗霄连忙下马扶他,手刚触及许褚肩膀,另一道黑影已如旋风般卷至,回头一看,只见典韦身姿仿佛一尊铁塔,虽未言语,但那双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他向前走了几步,重重跪地抱拳,眼圈微红,喉结滚动,最终只颤声吐出两个字:「主公!」
随后李嗣业,带着一大群陌刀队员冲了出来,他看到罗霄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狂喜的奔来,他身后,近两百名陌刀队员也已蜂拥而至,紧跟着齐刷刷单膝跪地:「恭迎主公归来!」喊声震天撼地。
李时珍也从人群中挤出,这位神医一向不苟言笑,此刻却笑得像个孩子:「主公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月大家都快急死了!」
罗霄环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还礼:「感激诸位兄弟挂念,罗霄……回来了。」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又一大队人从城中涌出,当先一人,正是楠木正成。他快步走来,这位一向沉稳的楠木家主,此刻竟步履匆忙,甚至险些绊倒。他走到罗霄面前,上下打量,嘴唇颤抖,最终什麽也没说,一把将罗霄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罗霄能感觉到楠木正成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哽咽。
「罗霄君!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楠木正成终于松开手,抹了把脸,露出笑容,「罗霄君,若再寻你不回,我们就要全军开拔去拆了男山了。」
罗霄也笑了:「正成兄,让你担心了。」
楠木正成笑道:「担心你的可不仅是我们这些兄弟,你不知道!自从你被俘的消息传来,千代就病了啊!」
「哦?」罗霄一怔,道「怎麽回事?」
只见众人也都神色一黯。李时珍低声道:「主公,千代姑娘自得知你被俘后,茶饭不思,忧思成疾。我虽用药调治,但心病难医啊,如今她仍在后院休养,身体虚弱得很。」
罗霄心中一痛。没想到那个总是对自己温婉体贴的姑娘,竟能为他病到如此地步。
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身后一行人,便平复了下情绪,侧身向众人介绍道:「对了!诸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甲斐姬,我的妻子。」甲斐姬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失风骨。
「这位是舍弟罗成。」罗成仰着头微笑着抱拳,银甲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后,罗霄牵过阿市的手:「这位是织田家的阿市小姐,我的未婚妻」。罗霄知道,中国自汉代典籍中就有未婚妻这个词,所以此时脱口而出,众人果都不觉有异。阿市听到后,心中一暖。经过这一路上的坎坷经历,她虽然已与罗霄关系亲密如情侣,但直到此刻听罗霄当众宣布了她的身份,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踏实了许多,随即红着脸低头躬身给大家行礼。
众人看向阿市,眼中皆有惊艳之色。只见眼前的少女虽面带倦容,但那份天生的贵气与美丽难以掩藏,其美艳程度简直难以形容,宛如仙女一般不可方物。
楠木正成感慨道:「织田信长……果然非池中之物。」他动容的是织田信长的气度——明知妹妹恐从此心系敌手,但也敢于豪赌一把,竟赠金放行,这份胸襟,确实非常人可比。
许褚却盯着罗成:「喂!你就是那个白马银枪,阵斩柿崎景家的小子?」
罗成挺胸昂首道:「不错!正是!」
「好!好!」许褚哈哈大笑,「等安顿下来,定要与你比试比试!」
罗成得意地撇了撇嘴:「切!只怕你未必接得住我十合」。
甲斐姬连忙戳了罗成一下,罗成回头不解道:「嫂嫂戳我作甚?本来就是嘛!」
许褚脸也一红:「好你个臭小子!你倒是真不给俺老许面子!」
众人哄笑........
随后大队入城,沿途兵士百姓皆驻足行礼,眼中满是欣喜。罗霄一路走来,心中暖流涌动——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的依靠,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在议事厅坐下后,楠木正成屏退左右,只留核心几人。罗霄详细讲述了这些日子的经历:从被甲斐姬所救,到护送阿市去尾张,再到美浓之变丶清洲大火,最后关前放行等等一一道来。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当听到斋藤义龙送妾下药时,许褚拍案而起:「嘿!这厮好生卑鄙!竟然如此下作!主公!待老子去了美浓,一刀劈了他!」
典韦也愤愤道:「此人弑父夺权,与禽兽无异!」
李嗣业却沉吟道:「诸位,如今最要紧的,是王彦章将军三人。他们若真入了稻叶山城,恐怕凶多吉少啊。」
楠木正成点头:「李将军所言极是!正季已去追赶,但能否赶上,尚未可知。」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罗霄君,还有一事需告知你。半月前,新田义贞大人从吉野来信,说据他查探,后醍醐天皇似被长宗我部氏劫往了四国,义贞大人家眷也一同被掳。他恳请我们,待你归来后,共商营救之策。」
罗霄皱眉。四国岛远隔海峡,长宗我部氏又是当地豪强,此事确实棘手。
楠木正成继续道:「另外,朝熊山城寨已基本完工。陈宫先生来信说,最多再过十馀日便可正式入住。这段时间,吴惟忠将军他们一边筑城,一边训练士卒,一边又要打探你的消息,甚是辛苦。」楠木正成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罗霄君,你一路劳顿,先去休息。今晚,我设宴为你接风,你回来大家都非常高兴,也让众弟兄好好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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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罗霄来到后院。
推开房门,药香扑鼻。只见千代独自正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睁眼,见到罗霄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大....大人……?」声音轻如蚊蚋,带着难以置信。
罗霄快步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千代,是我,我回来了。你......让你担心了!」
千代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罗霄轻轻按住。她扑进他怀中,肩头抖动,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丶恐惧丶思念全部哭出来。
「千代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她哽咽道,「经常做梦,梦见大人回来了……可一睁眼,发现是梦!......千代真的不要再离开大人了!......」
罗霄轻抚她的背,心中满是愧疚。安慰了好久后,就简要说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又转身指着门口介绍了甲斐姬与阿市。
千代擦乾眼泪,挣扎着要下榻:「两位夫人莫怪……千代失礼了......快快请进.....「说着就跪起来拜见。甲斐姬与阿市连忙快步进屋,双双扶住她。阿市柔声道:「千代姐姐快躺下,你还病着呢。」
千代摇头,执意要行礼:「两位夫人都是大人之妻,千代只是侍妾,理当行礼.....以后就让千代伺候两位主母……」
「妹妹快躺下,你身子虚弱!」甲斐姬难得露出温和笑容,「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好好养病,等身子好了,我们再好好聊。」
三个女子相扶坐下,轻声细语。罗霄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乱世之中,温情是何等珍贵啊。
这时,院外隐隐传来呼喝声。罗霄快步出门一看,似乎是校场方向。
原来,此时许褚丶典韦拉着罗成到校场上比试。许褚先上,火云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似要劈开山岳。罗成银枪灵动,如梨花飞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反刺要害。十五六个回合后,许褚气喘吁吁,却连罗成衣角都没碰到。
「不打了不打了!」许褚收刀,满脸郁闷,「这小子身形太快!滑得像泥鳅!根本碰不到嘛!」
典韦闷声笑道:「让我也来试试!」
只见他大喝一声,纵身上欺,一双铁戟如狂风暴雨,攻势似乎比许褚更猛。岂料罗成却依旧从容,枪法忽快忽慢,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细雨绵绵。不足二十回合,典韦也被逼退。
楠木正成在一旁观战,忍不住地抚掌赞叹:「好!好!罗成小将军真乃万人敌啊!只怕连子明将军都未必有如此神勇啊!」
罗成收枪,脸上难掩得意,却还是抱拳道:「两位将军确实还不错!比足利尊氏那些个菜鸡强多了!」
许褚和典韦闻言一愣,却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好小子!以后咱们多切磋,等子明回来了!咱们再比试比试,到时候俺们可要看看你俩究竟谁厉害!」
罗成眼睛一亮:」子明将军很厉害吗?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和他打一场!「随即他意犹未尽地转身冲着李嗣业道:」李将军,你要不要来和我比一场?「,李嗣业正蹲着看得津津有味,一听罗成邀请他打一场,连连摆手道:」得得得!我可不行,我连他俩三十个回合都未必撑得住,和你比?还是算了吧!「
许褚典韦等人哈哈大笑,罗成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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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宴席设在议事厅。
长桌排开,酒肉丰盛。楠木正成丶罗霄坐上首,众将分坐两侧。许褚丶典韦丶李嗣业丶李时珍丶张龙丶赵虎……一张张面孔在烛火映照下,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酒过三巡,楠木正成举杯起身,正色道:「罗霄君,你我相识于患难,并肩于生死。今日你平安归来,我真的太高兴了!....罗霄君!我......楠木正成有一愿——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肝胆相照。不知可否!」
罗霄闻言起身,举杯:「此亦我所愿也!正成兄若不嫌弃,罗霄愿与兄结为兄弟。」
此言一出,会场欢声雷动!酒液荡漾,映着两张坚毅的脸。二人饮尽杯中酒,从此便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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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持续到深夜。罗成被许褚丶典韦轮番灌酒,早早就已经不支,趴在桌上睡着了。李时珍微笑着同众人对饮,李嗣业也喝得满脸通红,正与张龙丶赵虎划拳行令。楠木正成则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罗霄肩膀低声交谈,说着今后的打算。
子时,方才宴散人静。
罗霄有些摇晃地独自一人来到后山一处坟茔前。
月光清冷,洒在墓碑上,刻着「花夜钗之墓」五个字。坟周积雪已扫净,供着一束乾枯的野菊。
罗霄在墓前坐下,轻抚碑文,仿佛能触到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
「花夜钗,我回来了。」他轻声说,「这些日子,我经历了很多事。认识了新的人,结了新的缘。但每次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你。」
寒风吹过松林,如泣如诉。
「你在那边……还好吗?」罗霄抬头望月,月光如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我没有相遇,如果我没有去救你,你现在又会在哪里啊,会不会正在某个地方,笑着,闹着……」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但我不后悔。遇见你,救你,是我来这个乱世后,最最值得的事!我不后悔!我......我...好想你啊!」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雪地上,化开一个小洞。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期望。我会保护身边的人,会在这个乱世里,闯出一片天地。……我会时不时地来看你,给你讲故事,讲许多许多故事.....不让你孤单!」
他边讲边流着泪,月光下,他的影子与墓碑的影子交叠,拥抱。
不远处,一棵老松后,甲斐姬正静静靠着。她听着罗霄的低语,看着那个在月下独坐的背影,眼中泪水忍不住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