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赤坂城议事厅内,长桌上摊开一张畿内地图,牛皮纸边缘已磨损起毛,墨线标注的山川城池间,又用朱砂新添了数道箭头——那是陈宫方才讲解战略时一笔笔画下的。炭盆里的火渐弱,楠木正成添了几块新炭,火星「噼啪」炸起,映亮围坐众人凝重的脸。
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今夜无雪,天幕如墨,不见星月。
「——如此,可成三路并进之势。」
陈宫放下朱笔,指尖轻点地图上奈良山峡谷的位置。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李嗣业将军领二百陌刀队丶三百赤坂精锐,由小路潜行至奈良山峡谷埋伏,挖筑栖身战壕,以枯枝积雪覆余其上,昼伏夜出,不可举火。罗成将军为先锋,待足利军通过峡谷时,直接冲击其主将,力求斩杀而速胜。」
他移动手指,划向男山:「新田义贞大人需在约定之日——领兵逼近男山南麓,偃旗息鼓,距足利营寨不可太近,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足利军动向。待织田军佯装粮草不济丶回师尾张,穿过奈良山峡谷时……」
「足利尊氏必以为有机可乘,倾巢追击。」楠木正成接口,眼中精光闪动,「此人最恨织田信长。见其退兵,必定按捺不住,且其军也已困守男山两月,粮草将尽,士气低迷,唯此一战可破局。他必派主力尾随织田军追杀。」
「届时李将军与罗成伏兵尽出,断其归路;织田军则返身杀个回马枪;与此同时,新田大人趁男山空虚,一举破之。」陈宫缓缓道,「三面合围,足利军必溃。即便足利尊氏命大逃脱,男山一失,他也再无立足之地。」
许褚一拍大腿:「妙啊!这计策比俺老许直接冲阵强多了!」
典韦闷声道:「只是李将军和罗成小将军此去,需在冰天雪地中潜伏数日。峡谷风寒,夜间滴水成冰……」
李嗣业抱拳道:「请诸位将军放心。陌刀队随我征战经年,耐苦战丶忍饥寒,莫说几日,十日亦无惧。」他转向罗成,「只盼小将军若能击杀其主将,则足利军此战之后必一蹶不振!」
罗成挺胸道:「李将军放心,敌军主将于我而言,不过是些插标卖首之徒罢了!」顿了顿,又补一句,「那足利尊氏若来,我也定能顺手取其首级。」
楠木正成颔首:「斩将之功虽大,然其危险亦重逾千钧。小将军需牢记:足利军中多有见过你枪法之人,若你游刃有馀,可斩敌首,若事不可为,谨记破敌即可,切不可以身涉险。」
罗成敛了笑意,昂首正色道:「楠木大人不必担忧,我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耳!」
甲斐姬拉了拉罗成胳膊:「你这小子怎麽总是这样!记住!不可贪功!」
罗成回头笑着道:「嫂嫂不必担心!成自有分寸!」
「既如此,李将军与罗成将军明日黎明出发。」陈宫道,「兵贵神速,今夜便要整备完毕。切记:沿途若遇斋藤家细作,宁可绕行,不可暴露行踪。」
二人领命而去。
楠木正成转向罗霄,面色郑重:「贤弟,新田义贞大人处……需遣人亲往联络。此计成败,系于三军协同,若有一处失期,满盘皆输。」他顿了顿,「新田大人性情刚烈,又兼家眷被掳,必心急如焚,我恐其心急而冒进,一心只想去四国救其家眷,只怕寻常信使,未必能劝得动他。」
罗霄缓缓点头:「大哥所言极是,弟亦有此顾虑,因此,我觉得我去最合适。」
厅内一静。
「主公!」许褚急道,「你刚从虎口脱险,又要涉险?俺老许不放心!」
罗霄抬手止住他:「正因我刚刚历劫归来,才更知家眷被掳之痛丶孤军奋战之艰。新田大人与我素有旧谊,我去劝他,比旁人更有分量。」他顿了顿,「况且,我此番不止送信,还打算渡海赴四国,面见后醍醐天皇。」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陈宫却缓缓颔首:「主公此议……甚妥。」他轻捋短髯,「后醍醐天皇困居四国,南朝群龙无首。新田大人虽有救驾之心,然他乃南朝重臣,长宗我部氏必对其严加防范。主公则不同——主公非南朝旧臣,与各方无涉,又曾救驾有功。由主公出面觐见天皇,不卑不亢,反倒容易探明虚实。」
楠木正成沉吟道:「贤弟意思是,此去试探长宗我部氏底细?若对方果真是友,为何囚禁新田家眷?若对方是敌,又为何只囚不杀?」他顿了顿,「贤弟也想藉机设法营救新田大人母亲丶妻妾及二子,是不是?只要其家眷脱险,新田大人便不再受制于人,我军也多了位强援。」
「正是此意。」罗霄点头道,「我欲带张龙丶赵虎同行。此二人机警忠勇,足以护卫。」
张龙赵虎当即起身,单膝跪地:「愿随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一旁的许褚听罢急得直搓手:「主公!主公因何不带俺去!?四国那帮蛮子……」
典韦也在一旁点头道:「是啊,主公!带我去吧!」
「仲康!恶来!」罗霄看了他俩一眼,「赤坂需要你们!陌刀队出征之后,城中精锐半数在外,若斋藤或六角趁虚来袭,有你二人助楠木大人守城,我军方可立于不败之地啊!」
许褚乃勇将,并非莽夫,听罢张了张嘴,颓然低头:「……好!俺老许继续守吧。」
典韦思索后抱拳道:「请主公放心,城在人在!」
罗霄拍了拍许褚和典韦肩膀。这二将自他召唤以来,忠心耿耿,如臂使指。此去四国千里波涛,他何尝不想带猛将同行?只是赤坂更需猛将坐镇。
况且……王彦章至今未归。若敌军趁势来袭,单靠楠木正成一人恐怕真是难以应对。
他压下心头隐忧,转向陈宫:「公台,新田大人处我去,男山战局由正成兄统一协调运筹帷幄,可织田信长那边……」
「需遣一人亲往京都送信。」陈宫道。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此人需满足三要。其一,武艺高强,能于乱军之中穿越敌境。斋藤义龙既已与织田开战,必在要道广布忍者,寻常信使难逃截杀。」
「其二,身份贵重,能得织田信长信任。此计环环相扣,牵涉三军协同,若织田信长不信丶不用丶不依约而行,则前功尽弃。送信之人,须是他信得过者。」
「其三,通晓军略,能解此计精要。若只递书信,织田信长览罢或仍有疑虑;若遣一知兵之人当面解说,他方敢押上全军。」
厅内众人沉默思索。
忽然,甲斐姬豁然起身。
她今夜未着甲胄,只一身深蓝小袖,长发简绾。烛火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出鞘之刃。
「我去!」
罗霄猛然转头。
甲斐姬没有看他,只是静静望着陈宫:「先生,织田大人于我,有养育之恩丶授艺之德。我自幼追随,知他性情,明他好恶,更知他用兵习惯。此计精要,我能解说明白。」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如深潭之水:「且,我任其亲卫队长多年,熟知京都至奈良山一带所有小路暗道。纵有忍者追踪,亦难奈我何。」
陈宫与楠木正成交换了一个眼神。
「……夫人确是最佳人选。」陈宫缓缓道,「只是此去,需穿过斋藤军防区,沿途凶险。夫人虽勇,终是孤身……」
「我胯下良驹可日奔七百里」甲斐姬道,「不走官道,虽会慢些,但安全,且三日内必达京都。」
她终于转向罗霄。
四目相对。
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此刻漾着罕见的柔光。她轻声道:「夫君……我去去便回。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罗霄喉结滚动,竟说不出话。
楠木正成轻咳一声:「万万不可!太危险了!此事……容后再议。还是先定新田大人处人选。」
「不必再议。」罗霄站起身温情的看着甲斐姬「娘子说的对!我送娘子」。
他握住甲斐姬的手,触感冰凉。她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反握住他。
两人并肩步出议事厅,身后纸门轻轻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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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赤坂城西门。
雪已停,月出云隙。清辉如霜,洒在积雪的城墙上,映出冷硬的光泽。甲斐姬已整装待发。
她换上那副银白铠甲——织田信长所赠。甲片在月光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不可摧。腰间佩着那柄宝刀,刀鞘上的飞雀纹在暗处隐隐生辉。
罗霄为她系紧胸甲的束带。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却能感到铠甲下温热的躯体。他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每一个绳结都系牢——似乎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夫君。」甲斐姬轻声唤他。
罗霄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脸颊上新添的一道浅疤——那是清洲火海中,护着阿市穿过坍塌廊道时,被落下的燃木灼伤的。伤口已结痂,却留下淡粉色的痕迹。
「此去最多半月。」她说,「待破了足利军,我便回来。」
罗霄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闭上眼,感受她掌心温度。
「……娘子。」他声音低哑,「你知我,从不拦你做应做之事。但此去……」
「我懂。」甲斐姬轻声道,「夫君不必为我担心。」
罗霄睁眼,望着她。月光下,她的眉眼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婉。他想起美浓那夜,她破门而入救他;想起逃亡路上,她护着阿市策马狂奔;想起铃鹿关前,她三叩首拜别织田信长时滚落的泪珠。
这个女子,英姿飒爽的外表下,有着一颗至情至义的心。
「我等你。」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你若迟一日回,我便去寻你!」
甲斐姬微笑着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塞进罗霄掌心。那是一枚小小的护身符,粗布缝制,绣着歪歪扭扭的「武运长久」四字——针脚拙稚,墨迹已有些褪色。
「这个……你留着。」她别过脸,耳根微红,「我武艺高,用不着。不像你!记住!打不过的时候就跑快点!别傻乎乎的玩命!」
罗霄握紧护身符,布料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他将她拥入怀中,铠甲冰凉,却能感到她心跳如擂鼓。
「一定要早点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
甲斐姬用力点头,推开他时,眼中已有水光。但她迅速转身,披风扬起,大步走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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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斐姬没有回头,马蹄踏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罗霄立在城门下,望着那抹银白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墨色山峦。寒风卷起积雪,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握紧掌中护身符,指尖抠进了肉里。
良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阿市裹着厚厚披风,悄立廊下。她不知来了多久,眼中噙着泪,却强忍着没落下。月光映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如霜雪落满枝头。
「罗霄哥……」她轻声道,「甲斐姐姐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罗霄转身,看着她。少女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站得笔直。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为甲斐姬的决绝,为阿市的体贴,为这乱世中每一个不得不坚强的女子。
「你怎麽出来了?」他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我不是让你和千代不要出门吗?夜寒,小心着凉……」
阿市握住他的手。她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
「罗霄哥,你也要走了,是不是?」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陈先生说你要去见新田大人,还要渡海去四国……也要很久,是不是?」
罗霄沉默片刻,点头:「是。」
阿市的泪水无声滑落。她咬着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罗霄轻轻揽过她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阿市。」他低声道,「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我怕。」阿市声音细若蚊蚋,「母亲走了,甲斐姐姐走了,你也要走。我怕……怕你也不回来了。像母亲那样抛下我……」
她说不下去,肩头颤抖。
罗霄心如刀绞。他将她抱得更紧,却不知如何安慰。这个少女在短短数日内失去母亲,失去家园,如今又要目送未婚夫远行——她才十六岁。
良久.........................
「罗霄哥。」阿市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你……你要了我吧。」
罗霄一怔。
「我害怕。」阿市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怕你此去,万一……万一回不来。我怕我等不到大婚那日。我……我想把一切都给你。现在,今夜。」
她脸颊绯红,泪痕未乾,眼中却有一种决绝的光。那不是少女的冲动,而是一个在乱世中失去太多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丝温暖的本能。
罗霄凝视着她。
良久,他轻轻摇头。
「阿市,」他声音低柔,「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正因明白,才更不能。」
阿市睁大眼,泪水又涌出来:「你不愿?……」
「不是不愿。」罗霄握住她的手,「是爱!」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你我既已定终身,此生便是夫妻。可夫妻二字,不只是一夜相拥,更是长久相守。我要你嫁我时,是满心欢喜,而非恐惧驱使;我要你我大婚那夜,你穿最美的嫁衣,满城灯火为你而亮,而非在这寒夜仓促相许。」
他顿了顿,望着她眼睛:「阿市,你值得最好的人生,相信我,等着我!」
阿市怔怔看着他,泪水如断线之珠,簌簌而落。
「罗霄哥……」她哽咽着,「阿市能遇见你,真是……真是太幸福了。」
罗霄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长发。
「听话,多吃点,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阿市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前。
远处,更鼓敲过三更。
赤坂城在月光下沉睡,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守兵的身影在箭楼上缓缓移动,灯笼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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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回到自己房中时,已近四更。
他坐于榻上,久久未眠。怀中那枚护身符贴着心口,微微发烫。他取出它,就着烛火凝视半晌,又小心收入怀中。
随即,他闭上眼。
「系统!看看我有多少功勋值?「罗霄觉得应该是再次召唤帮手的时候了。
【叮!宿主现有功勋值210】
罗霄怔住。看来这近两月颠沛流离,竟积累了不少功勋?心下欢喜的同时,用意念继续控制系统。
「系统,我要召唤。」
【请宿主选择召唤类别:武将/谋士】
「先召武将。」
【消耗功勋值100,当前剩馀110】
【正在召唤……】
【召唤成功!】
光幕上浮现一个名字。
【养由基】
【武力:88智力:75统帅:72内政:50】
【特殊技能1:神射——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特殊技能2:三箭齐发——同时射出三箭,五十步内百发百中】
【植入身份:罗义(罗霄父)亲兵卫队长,受老主人之命,东渡寻找少主。已打探至赤坂城,将于明晨抵达。】
罗霄瞳孔微缩。
养由基!春秋时楚国人,百步穿杨的典故便出自他。史载其箭术通神,百步外射柳叶,百发百中。此等神射手,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便是移动的狙击台。
他按捺住激动,沉声道:「再召谋士。」
【消耗功勋值100,当前剩馀10】
【正在召唤……】
【召唤成功!】
【贾诩】
【武力:50智力:94统帅:73内政:80】
【特殊技能:毒士——献计时更易洞察人心,计成概率大幅提升】
【植入身份:罗霄幼时玩伴,与养由基一起受罗义所托,漂泊万里寻访少主。已至赤坂城外,明晨与养由基同来投奔。】
罗霄霍然起身。
贾诩!
三国第一毒士,算无遗策,智近乎妖。此人若在身边,如虎添翼。他想起陈宫——公台忠直刚正,是治国安邦之良才;而文和诡谲机变,是乱世求生之奇谋。二者相济,正是眼下所需。
只是……
他忽然想起一事,皱眉:「系统,陈宫丶许褚丶典韦皆三国人物,与贾诩丶养由基同处一世,他们……相识吗?」
【回宿主。本系统此前已多次说明:因时空秩序紊乱,所有召唤或乱入人物,仅保留原历史人物之性格特质丶能力数值丶特殊技能。记忆与身份已完全重塑,与原本历史轨迹无涉。】
【简言之:许褚不知曹操,陈宫不识吕布,贾诩亦与李傕郭汜无干。他们在此世,只知自己是罗霄部下,彼此为同僚袍泽,而非来自同一时代丶同一阵营的故人。】
罗霄恍然。
原来如此。难怪陈宫初见许褚丶典韦时毫无异色,他们的记忆里,没有三国,没有阵营,没有那些恩怨情仇——他们只是他自己的人。
这便好了。
他躺回榻上,望着屋顶椽木。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蟹壳青。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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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赤坂城南门。
罗霄与楠木正成丶陈宫立于城楼,正商议渡海诸事。忽闻哨兵来报:「主公!城外有二人求见,自称……自称受老主人所托,来寻少主!」
罗霄心中了然,面上却作惊喜状:「快请!」
城门洞开。
二人联袂而入。
当先一人,年约四旬,身高七尺有馀,宽肩细腰,双臂颀长。他背负一张巨大的角弓,弓身漆黑,不知何木所制;腰间箭壶插满白羽,箭簇在晨光下泛着寒芒。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如扎根大地,显然是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
身后一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髯,着一身半旧青衫。他神色从容,眉目间带着几分疏淡,仿佛这乱世烽烟与他无干。但那双眼睛转动时,偶有精光一闪,如古井深处乍现的寒星。
当先那背弓汉子行至罗霄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养由基,奉主上之命,踏遍万里海波,终见少主!」他声音沙哑,眼眶微红,「老主人临行前叮嘱:替我护看好霄儿。今日末将终得见少主平安,末将……末将……」
他竟哽咽难言。
罗霄连忙扶起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素未谋面的「父亲」罗义,在系统植入的记忆中是个刚毅沉默的武将,抗元义士。他从未想过,这个「父亲」竟远在万里之遥仍然惦记着他。
「养将军,辛苦了。」罗霄扶住他双臂,「今后,你便留在我身边。」
养由基重重点头,退至一旁。
那青衫文士这才上前,长揖到地。他抬首,望着罗霄,嘴角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嘉乐,可还认得文和否?」
罗霄望着他,脑中植入的记忆渐渐清晰:儿时巷陌,两个总角孩童追逐嬉戏;稍长,同窗共读,他为背不出《论语》挨戒尺,这少年在窗外笑得打跌;再后来,父亲从军,两人失散于乱世……
他喉头一哽:「文和……是你。你怎来了?」
贾诩直起身,神色平静:「老伯父临行前,嘱托于我,他说:文和啊,松儿随我从军,霄儿独自在外,我请托付给你。他自幼耿直,你多照看些。」
他顿了顿,上前握住罗霄的手,轻声道:「我......来迟了,嘉乐莫怪。」
罗霄摇头哽咽,他虽明知这是时空混乱后系统植入的记忆,但这些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跋涉千里却只为那份情谊。人终究是情感动物,被植入这些记忆后竟也感动得说不出话。
楠木正成上前一步,鞠躬道:「二位壮士远来辛苦!楠木正成,赤坂城守将,久仰阁下大名!」他虽不知养由基丶贾诩来历,但见罗霄神色,已知此二人非同寻常。
养由基抱拳还礼:「楠木将军大名,末将在唐国亦有耳闻。百地三太夫丶伊贺忍者众……皆将军手下败将。」他说话直接,却不失敬意。
贾诩只微微颔首:「将军守此孤城,力抗足利,可敬,可敬」。
陈宫立在一旁,静静打量贾诩。二人目光相接,陈宫拱手:「在下陈宫,字公台,现随主公参赞军务。敢问先生尊讳?」
「贾诩,字文和。」贾诩还礼,神色淡淡,「听闻公台先生乃少主麾下第一谋士,筑城朝熊山,运筹帷幄。诩初来乍到,当多多向先生请教。」
「不敢。」陈宫道,「文和过谦了。」
许褚一见养由基那张巨弓,眼睛都亮了:「嘿!这位将军,你这弓……怕不止两石吧?」
养由基淡淡道:「三石。」
许褚倒吸一口凉气:「三石?!俺老许的火云刀重四十八斤,用久了已觉吃力。三石弓!……那得多少斤?」
「360斤,此弓百步之内可箭无虚发」养由基淡淡道。
许褚张大了嘴。
典韦闷声道:「能开三石弓!将军神射啊。」
养由基抱拳:「过奖了!二位将军威名,末将入城前便已听闻。典将军丶许将军皆是万人敌。在下一介弓手,不敢当『神射』二字。」
许褚哈哈大笑:「得!得!就你这开三石弓,老许觉得就不用比了,你这一手,俺服!」
典韦也难得连连点头。
罗成挤上前来,两眼放光:「养将军,我爹爹可安好?」
养由基这才注意到罗成,忙下跪抱拳道:」小主人也在?!末将刚才眼花了,竟然没有看到小主人,请小主人赎罪,是了!是了!主上还吩咐末将,也要打探小主人是否安好,这下可好了!都在!都在就好!主上一切都好,只是惦记两位少主!「
」好!那我娘呢!?可安好?「罗成急道。
」好!好!主母也安好,只是清减了不少,大抵是...太过思念你们吧!「
气氛渐热。楠木正成将众人请入正厅,命人上茶,众人落座。罗霄简要将当前局势告知贾诩与养由基——美浓之险丶清洲之变丶铃鹿关放行丶男山战局丶四国之行计划等等娓娓道来。
贾诩静静听完,端起茶碗,轻啜一口。
「少主欲渡海赴四国,面见后醍醐天皇?」他问。
「是。」
贾诩放下茶碗:「诩初来,寸功未立,愿随少主同行。」
养由基亦起身抱拳:「末将亦请随行。少主此去涉险,身边需有护卫。张龙赵虎二位兄弟固然忠勇,然海上风波丶敌境暗箭,末将这弓,或有用武之地。」
罗霄沉吟:「你二人远道而来,风尘未洗,不必急于……」
「少主。」贾诩打断他,声音平静,「诩受伯父之托,漂泊辗转,只为寻到少主。今日得见,岂有再别之理?四国之行,凶险难测。少主身边,应有谋者。」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陈宫缓缓道:「主公,文和先生所言有理。此去四国,不只要面见天皇,更要周旋于长宗我部氏众位大名之间,察言观色丶临机决断。臣坐镇赤坂,分身乏术;文和先生既至,正可为主公分忧啊。」
罗霄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也好,那就有劳养将军丶文和先生一同随我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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