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带我们归家。”*
纪书禾回?过?神,重新按下那页却再看不进任何文字。她合上书,像是一并合上的还有自十四岁开始如同梦境的那两年。
阖眸,眼前是那个除夕夜少年专注而认真的侧脸,而距今已经过?去了八年。
是她不辞而别?,然后彼此音讯全无的八年。
“小书!”
正?在伤神,忽听见远远有人叫她,纪书禾睁开双眼看清来人,立马扶着行?李箱拉杆起身:“学长,我在这里!”
“小书,欢迎回?国。”
沈行?快步走到纪书禾面前,很是熟稔地给了她个拥抱,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她身边的行?李:“抱歉,路上堵车,等很久了吧?”
纪书禾摇头:“没等多久,我也刚取到行?李找了个地方坐下。”
沈行?知道纪书禾是在替他打圆场,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那我们走吧,我的车停在地库,过?去不远。”
“好。”
纪书禾和沈行?很熟,要说从何时?认识,应该就?是八年前。
沈行?父亲和夏纯是旧友,他们大学更是同一专业师出同门。有这样两层关系在,后来引荐纪书禾入行?实习,包括这次参与进能让她回?国的项目,都是沈行?操的心帮的忙。
纪书禾没跟他客气,任由沈行?拿走行?李,自己则跟在他身边。
“我已经定好了酒店,这两天你先休息倒时?差。开机后要想住得方便点,也能安排短租公寓,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看看。”
立项通过?后沈行?比纪书禾早一周回?国,他这人一向细心周到,几句话就?把一切都介绍清楚了。
“困吗?车上可以睡会儿,新海这个路况现在往市区方向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纪书禾当然知道,以前永安里那片下班路上总是堵得死死的,红绿灯跳转几次都不一定过?得了那个路口?。
“正?好是下班时?间,又是机场到市区,总堵车,我清楚的。”
沈行?敏锐地从她话里捕捉到什?么,银框眼镜后的眸光黯了黯,却只闲聊似的打探:“小书你不是远京人吗?怎么新海也熟?”
“我在远京长到十四岁。”
纪书禾说着,礼貌的笑开始变得勉强,语气跟着一起落寞下来。
“但出国前那两年,是生活在新海的。”
作者有话说:*摘自《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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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情怯可是最后…梦醒了。
“原来如此。”
“也许是我的刻板印象。”沈行温声笑了笑,伸手挡住即将合拢的自动门,侧身示意纪书禾先走,“之前总觉得你和大多?数我认识的北方女?孩不太一样,原来真在南方待过。”
“这?下好了,原本还想先带你熟悉环境,现在组里有?个‘本地人’,项目前期恐怕得靠你带我了。”
“学长?……”
纪书禾把?书抱在胸前,单肩挎包滑落到小臂,她腾出只手将包扶回肩头,声音轻轻的,像在抱怨:“你明明知道,我都快八年没回国了。”
沈行推着行李箱走回她身边:“我知道,刚才?是逗你的。”
新?海的初秋,沈行穿了一身白色竖条纹休闲衬衫,外搭藏蓝色v领毛线开?衫。衬衫领口微开?,袖口整齐地挽到毛衣袖外,露出节白皙劲瘦的小臂,腕上戴着一块银色金属表带的老牌机械表。下半身是米白色西裤,一身闲适又慵懒,倒是很符合他那种?温柔绅士的英伦气质。
大概人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就会不知不觉被同化?成那个地方的标准模样。沈行就是,像雾都的雨,温柔却难以捉摸。
不过此刻他的意图很明显,他抬手似乎想抚平纪书禾额前几缕毛躁的碎发。纪书禾觉察到了,却不习惯这?样亲昵的碰触,便抢先一步自己捋了捋。
她转开?话?题:“学长?你不要跟Stella学,她最?近项目刚结束闲得慌,总喜欢来招惹我。”
沈行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笑容未变:“因为你最?好惹啊,年纪最?小,脾气最?好,被逗急了就变得毛茸茸的。”
这?没头没尾的比喻似曾相识,罪魁祸首是谁纪书禾心中有?数,她急忙打断:“看吧,你果?然被她带坏了!我哪里毛茸茸了,又不是小动物。”
沈行笑而不语,绅士的沉默代表着他并不认可纪书禾的话?。可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她问。
“那如果?不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你觉得你像什么?”
像什么?
纪书禾思忖。
“禾”就是禾苗,真要,论那她也该是…一株小苗啊。
一个几乎无人知晓,只属于某个人的称呼,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心头。
她从厌恶到接受,从习惯再到…失去。
视线透过玻璃幕墙看向窗外,天边暮色正浓,深秋夕阳像一抹融化?的蜜,浓稠得糊在天地间。
那时永安里的阁楼就是西晒,这?个时间趴在桌上小睡,整个后背都被晒得暖融融的。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从计划回国的前几天开?始,纪书禾就总是做梦。
梦里走马灯般闪过新?海的那两年,爷爷奶奶会给她多?添饭说她变得太瘦,大伯还会把?她当小孩,带回来热腾腾的烤串,然后警告纪舒朗别跟妹妹抢,借着再被楚悦拎着耳朵教训,别总在饭点前给孩子带零食。
还有?那个人。
只是那个人总是带着栗子站在一旁,攥紧牵引绳不让栗子扑过来,更是冷眼看她不说话?。
纪书禾可以感觉到,他肯定是因为怨她。在他最?无助最?需要她的时候,在她分明答应过不会抛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着急啊,急着想解释。
想说自己那天是全然不知情地跟着夏纯离开?,说自己后来想了很多?办法联系他们,说自己一个人迷失在曼城街头时,无数次想回到当初,回到那个温少禹说给他打电话?就能来找她的晚上。
可她说不出口,无论她如何挣扎都说不出只言片语。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少禹离她越来越远,她拼命伸手、叫喊,可是最?后…梦醒了。
睁开?眼,她还躺在距离新?海万里之外的伦敦公寓的床上,面前是惨白的天花板。
她在英国待了八年,说漫长?确实很漫长?。
从手足无措的少年长?成大人,按部就班从语言学校毕业,拿到本科Offer再到硕士入学,最?后进入全英最?大的Studios实习和工作。
可感情上对于异国他乡始终没有?归属,日子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