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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如何

    沈景玄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只是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收起来。不该见的人,最好不见。不该碰的东西,最好别碰。否则……”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孤不保证,楚家,还有你在意的一切,会不会因为你的‘不懂事’,而有什么不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孤的意思。”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警告。

    岑晚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看着眼前那杯微微晃动的梨花白,又抬眼看着沈景玄近在咫尺的、俊美而冷酷的脸,一股巨大的寒意和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仅囚禁她,还要用她的至亲来威胁她,逼迫她就范。

    “殿下……”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一丝破碎的尾音,“何必如此相逼……”

    “逼?”沈景玄直起身,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威胁的低语只是幻觉。

    “孤只是,在教你认清现实。晚音,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你所愿。尤其是在孤面前。”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最鲜嫩的鱼腹肉,放入她碟中。

    “用膳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神态自若,开始用膳,甚至还不时点评几句菜色。

    岑晚音僵坐在那里,看着碟中那块雪白的鱼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不识抬举”了。

    沈景玄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他今日这番敲打,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她拿起筷子,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夹起那块鱼肉,送到嘴边。

    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吞下一把冰冷的砂石,磨得喉咙生疼。

    沈景玄看着她终于“顺从”地开始进食,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但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他知道,她只是暂时屈服于威胁,而非真心顺从。

    但这没关系。

    他要的,本就不是她的心,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要的,是她的人,她的顺从,她彻底放弃抵抗,乖乖留在他身边。

    至于心,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慢慢收服。

    一顿晚膳,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沉默中,进行着。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沈景玄偶尔几句关于菜色、关于皇陵见闻的、漫不经心的话语。

    岑晚音吃得极少,几乎只是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沈景玄也不勉强,只在她放下筷子时,淡淡瞥了一眼她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碟,并未多言。

    用罢晚膳,宫人上前撤去残席,奉上清茶。

    沈景玄漱了口,接过热巾帕擦了擦手,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目光却落在一直垂眸不语的岑晚音身上。

    “孤离宫这几日,你可有好好跟着教习女官学习?”

    岑晚音心中警铃大作。

    他又想做什么?

    “回殿下,两位姑姑教导尽心,臣女愚钝,只略学了些皮毛。”

    “是吗?”沈景玄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便让孤看看,你学了些什么。正好,今日月色尚可,那你便为孤抚琴一曲吧。”

    抚琴?

    岑晚音指尖一颤。

    抚琴需要心境,而她现在的心境,如何能弹出像样的曲子?

    更何况,是为他而弹。

    “殿下,臣女琴艺粗陋,恐污了殿下清听。且病体初愈,手指无力,怕是拂不动琴弦。”她低声推拒。

    “你也算是我教出来的,弹的好与不好都无妨。”

    沈景玄似乎打定了主意,语气不容置疑。

    “秦嬷嬷,去将前日孤让人寻来的那张‘绿绮’取来。”

    绿绮?

    岑晚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前朝制琴大师的传世名琴,传闻琴音清越,有绕梁三日之妙,早已失传多年,他竟能找到?

    秦嬷嬷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通体漆黑、隐泛绿光、造型古朴的七弦琴抬了进来。

    琴身光润,纹路如流水行云,即便是不懂琴的人,也能看出其非凡。

    “此琴名‘绿绮’,据说音色绝佳,与你正好相配。”沈景玄示意将琴放在窗边的琴案上,“试试看。”

    这是恩赐,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压迫和炫耀。

    他在告诉她,只要他愿意,世间珍品,他都可以轻易捧到她面前。只要她肯“听话”。

    岑晚音看着那张传说中的名琴,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悲哀和无力。

    她走到琴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

    触感极佳,确非凡品。

    可她该弹什么?

    《凤求凰》,《高山流水》,还是《幽兰操》?

    不,这些都不合适。

    任何带有情感、带有寄托的曲子,在此情此景下弹奏,都像是一种讽刺和屈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寂的漠然。

    指尖拨动琴弦,一串清冷孤高的音符流淌而出。

    是《碣石调·幽兰》。

    相传为孔子见幽谷兰花,感其虽处幽僻,仍不改其芳洁而作。

    曲调古朴淡雅,意境幽远,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

    她没有刻意炫技,只是中规中矩地弹奏,指法甚至因为久未练习和心绪不宁而略显生涩。

    但琴是好琴,即便只是平铺直叙,琴音也自有一股清越出尘之感。

    沈景玄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

    他能听出琴声里的冷淡和疏离。

    她在用琴声告诉他,她便是那幽谷之兰,即便被他强行移至这繁华东宫,也依旧不改其志,孤芳自赏,不愿为任何人绽放。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岑晚音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而是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桎梏。

    沈景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良久,他才缓缓抚掌。

    “琴好,曲也好。”他站起身,走到琴案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太过清冷了些。孤还是更喜欢热闹些的曲子。比如,《春江花月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