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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帐幔上,激烈,纠缠,一个如同暴君攻城略地,一个如同祭品无力承欢。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要将彼此骨血都揉碎在一起,又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冰冷而绝望。

    这一夜,沈景玄的索求格外凶狠而漫长,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连日来的积郁、怒火,以及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她日益增长的复杂执念。

    而岑晚音,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承受着灭顶的侵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直到天光微熹,这场单方面的征伐才暂告停歇。

    沈景玄喘息着伏在她汗湿的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她散乱濡湿的长发。

    岑晚音早已力竭,昏昏沉沉,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昭示着她并未完全昏睡。

    沈景玄撑起身,看着她紧闭的眼睫上沾着的泪珠,和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唇上被他咬破的伤口,心中那团暴戾的火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落落的烦躁,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他起身,披上外袍,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内室。

    外面传来他低沉吩咐秦嬷嬷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以及让太医过来请脉的声音。

    岑晚音蜷缩在凌乱冰凉的锦被中,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的冰冷。

    身体像散了架,无一处不痛。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反复践踏、却依旧不肯彻底死去的心。

    沈景玄,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太后病危的消息虽未公开,但重臣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皇帝面色沉郁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各部禀报,却有些心不在焉。

    议事过半,礼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太后凤体违和,臣等心焦如焚。臣闻古礼,遇国之大忧,可召德行兼备之女,入宫斋戒祈福,以诚感天。今有岑氏晚音,贞静贤淑,又与佛有缘。可否召其入宫,于佛前为太后诚心祈福,以尽孝道,或可感格上苍,佑太后凤体安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不少目光偷偷瞟向站在首列的太子沈景玄。

    沈景玄面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冷冽如冰,扫向那位礼部尚书。

    这老东西,是得了谁的授意?

    皇帝眸光微动,昨日皇后的话犹在耳边。

    他尚未开口,另一位御史出列附和:“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岑氏女身世堪怜,性行温良,入宫祈福,正合孝道。且其久居东宫,于礼法亦有微瑕,借此机会移居宫中佛堂,专心侍奉佛祖、为太后祈福,既全其孝心,亦全东宫清誉,实乃两全之策。”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接连几位官员出列,言辞恳切,皆以“孝道”、“礼法”、“祈福”为名,请求让岑晚音入宫。

    沈景玄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好一个“孝道”,好一个“礼法”!

    用这两座大山来压他!

    是楚怀瑾那条老狗在背后操纵,还是他那几位兄弟趁机发难,想将岑晚音从他眼皮子底下弄走,或者借此打击他的威信?

    “陛下。”沈景玄出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岑氏女体弱多病,不宜挪动。且其为女子,入宫居住,恐有不便。太后病体,自有太医院全力救治,父皇与儿臣诚心祈福即可,不必劳动外人。”

    “太子此言差矣。”五皇子萧景明温文尔雅地出列,对皇帝躬身道。

    “父皇,儿臣以为,礼部诸位大人所言有理。孝道乃人伦之本,诚心可感动天地。岑姑娘既是大家闺秀,又得皇后娘娘怜爱,入宫为皇祖母祈福,正显我天家仁德,亦为天下孝道表率。至于体弱不便……”

    他转向沈景玄,笑容温和。

    “东宫至宫中佛堂,不过一墙之隔,多派稳妥宫人照料便是。太子殿下若是担忧岑姑娘安危,臣弟愿代为安排妥当,定不叫殿下费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占了孝道大义,又显得体贴兄长安危,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显纯孝。

    沈景玄盯着萧景明那张温润含笑的脸,眼底寒意森然。

    往日装得与世无争,如今倒是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是想借岑晚音这件事,在皇帝面前表现,还是另有图谋?

    “五弟有心了。”沈景玄语气淡漠,“只是东宫之事,不劳五弟费心。岑氏女之事,孤自有主张。”

    “玄儿。”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所言,亦是为太后,为江山社稷祈福的一片忠心。让岑氏女入宫祈福,以示天家恩典,也未尝不可。至于体弱……”皇帝沉吟了一下,“就让太医院派两名太医随行照料,一应用度,皆按……按郡君份例。皇后,此事交由你安排,务必稳妥。”

    皇帝金口一开,便是定论。

    他既不想驳了众臣“孝道”的请求,也不愿完全下了太子的面子,折中处理,将岑晚音的身份提了提,又将安排事宜交给了皇后,算是全了各方脸面。

    “遵旨!”萧景明及众臣齐声应道。

    沈景玄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怒潮。

    皇帝终究还是松口了。

    是因为太后的病情让他乱了方寸,还是对他这个太子,也并非全然信任?

    朝会散去,沈景玄大步走出金銮殿,玄色朝服在寒风中扬起冷硬的弧度。

    赵无庸紧跟在后,大气不敢出。

    “去查,今日朝上那些人,最近都和谁接触过。尤其是老五,还有楚家。”沈景玄声音冷得掉冰渣。

    “是!”赵无庸连忙应下。

    “另外,传信给‘影’,让他加派人手,盯紧宫中佛堂周围,还有皇后宫里。岑晚音一旦移宫,给孤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

    “老奴明白!”

    沈景玄望向东宫方向,眼神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