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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既来之,则安之。

    秦嬷嬷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多劝,只将那件沈景玄赐下的玄狐斗篷仔细为她披上,低声道:“姑娘,静心苑虽在宫中,但毕竟不比东宫周全,万事小心。”

    岑晚音拢了拢斗篷,指尖冰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囚禁了她数月之久的华丽殿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牢笼。

    殿外,皇后宫中派来的嬷嬷和宫女已等候多时,领头的是皇后身边得力的掌事嬷嬷,姓崔,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见岑晚音出来,崔嬷嬷上前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岑姑娘,皇后娘娘吩咐奴婢来接姑娘。车驾已备好,请姑娘移步。”

    岑晚音微微颔首,在秦嬷嬷的搀扶下,踏出撷芳殿的门槛。

    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雪粒,吹得她鬓发飞扬。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温暖的光晕,和那扇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沉重殿门,在视线中逐渐模糊。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并不意味着自由。

    只是从一个稍小的笼子,换到了一个更大、更复杂、各方势力交织的牢笼。

    但至少,有了变化,有了可能存在的缝隙。

    就在她准备登上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宫道的寂静。

    玄色的衣袍在风雪中翻飞,沈景玄策马而来,在车队前勒住缰绳。

    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片雪尘。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崔嬷嬷等人连忙跪下行礼。

    沈景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岑晚音身上。

    她穿着那件他赏的玄狐斗篷,衬得小脸愈发苍白,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无喜无悲。

    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风雪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东西都带齐了?”沈景玄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有些低哑。

    “带齐了。”岑晚音低声道。

    沈景玄伸手,似乎想替她拂去发间的雪粒,岑晚音却几不可察地侧头避开。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缓缓收回,负在身后。

    “静心苑清苦,缺什么,让崔嬷嬷报与孤。”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安心为太后祈福,莫要多思多想,更莫要……行差踏错。”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清晰的警告。

    “臣女谨记殿下教诲。”岑晚音垂下眼帘。

    沈景玄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内心深处。

    然后,他侧身让开道路。

    “去吧。”

    岑晚音不再看他,在宫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凛冽的风雪,也隔绝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朝着宫中西北角的静心苑驶去。

    沈景玄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在宫道拐角,眼神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赵无庸牵马过来,低声请示:“殿下,可要派人跟着?”

    “不必。”沈景玄翻身上马,语气冰冷,“静心苑周围,孤自有安排。回东宫。”

    他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纷扬的雪幕中。

    一场新的、无声的较量,随着岑晚音的移宫,正式拉开序幕。

    静心苑位于皇宫西北角,环境确实清幽,甚至有些偏僻。

    院墙高大,青砖灰瓦,与宫中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沉静肃穆。

    院中植有几株老梅,此时正凌寒绽放,幽香暗浮,更添几分禅意。

    崔嬷嬷将岑晚音引入正房。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古朴,一床一榻,一案一椅,一个佛龛,燃着淡淡的檀香。

    虽已仔细打扫过,但依旧能感觉出久无人居的清冷。

    “岑姑娘暂且在此安住。每日晨昏,需至隔壁小佛堂诵经一个时辰。膳食会有专人送来,一应用度,若有短缺,可告诉老奴。太医每日会来请脉一次。”

    崔嬷嬷一板一眼地交代着规矩:“皇后娘娘吩咐,姑娘在此是为太后祈福,需心无旁骛,无事便不要出院门,也莫要与闲杂人等往来。”

    “是,有劳崔嬷嬷。”岑晚音应下。

    崔嬷嬷又交代了几句,留下两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小宫女伺候,便带着其他人退下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岑晚音和两个低头不语的小宫女。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夹杂着雪粒和梅香涌进来。

    院墙很高,只能看到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比东宫更安静,却也更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但这里,至少暂时离开了沈景玄的寝殿,离开了那张令她窒息的床榻。

    表姐安排她来这里,下一步是什么,如何联系?

    “姑娘,可要先用些热茶暖暖身子?”一个小宫女怯生生地问。

    岑晚音回过神,点点头。

    既来之,则安之。

    她必须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寻找可能的机会。

    是夜,风雪渐大。

    静心苑早早落了锁,只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除了风声,万籁俱寂。

    岑晚音躺在冷硬的床榻上,盖着不算厚实的棉被,辗转难眠。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前路,以及白日里沈景玄那冰冷的警告眼神,都让她心神不宁。

    就在她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瓦片松动的“咔哒”声。

    她的睡意瞬间消散,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紧接着,又是两声有规律的轻响,像是石子敲击窗棂。

    不是意外,有人在敲窗!

    岑晚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侧耳倾听。

    外面只有呼啸的风声。

    就在她以为是错觉时,那敲击声再次响起,三短一长,带着某种节奏。

    是暗号!

    是表姐的人,还是沈景玄的试探?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交织在她心头。

    她犹豫着,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