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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是巧合,还是……

    太后……

    真的没救了吗?

    那批救命的药材,到底在哪里?

    回静心苑的路上,经过御花园一处僻静的梅林时,走在前面的一个小太监脚下忽然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手中提着的食盒滚落,里面的点心洒了一地。

    “没用的东西!毛手毛脚!”崔嬷嬷皱眉斥道。

    那小太监吓得连连磕头,手忙脚乱地收拾。

    岑晚音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沾了雪泥的点心。

    其中一块茯苓糕摔碎了,露出里面一点不同寻常的、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馅料。

    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巧合,还是……

    不等她细看,东宫侍卫已上前,冷声道:“还不快收拾干净!挡了岑姑娘的路!”

    小太监吓得赶紧将东西胡乱塞回食盒,爬起来退到一边,头埋得低低的。

    岑晚音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是传递消息?

    给谁的,是表姐的人吗?

    那暗红色的……

    是用了特殊药水写的字?

    回到静心苑,她依旧沉浸在白日的所见和刚才那一幕的疑虑中。

    晚膳时,她特意留意了送来的点心,其中果然有一碟茯苓糕。

    她拿起一块,小心地掰开。

    里面是正常的豆沙馅,并无异样。

    难道真是巧合?

    还是说,消息并不是给她的?

    又或者,那摔碎的点心,是某种试探?

    疑窦丛生,却无人可问。

    这种孤立无援、四周仿佛布满眼睛的感觉,几乎让她发疯。

    夜里,沈景玄没有来。

    静心苑安静得只有风声。

    但岑晚音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慈宁宫太后病危,朝堂上关于储君的争议日益激烈,江南寻药波折重重,那把钥匙引发的暗战……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巨大的漩涡,而她,正身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耐心。

    而此刻的沈景玄,正在东宫书房,对着摊开的大量陈旧图纸和记录,眉头紧锁。

    那把黄铜钥匙的样式,确实不属于近三十年宫内制式,更像是前朝旧物。

    而图纸上标注的几处早已废弃或封存的宫室、密道,似乎也与这钥匙的形制有某种微妙的关联,却又无法完全对上。

    仿佛有一层迷雾,遮挡在真相之前。

    就在这时,赵无庸悄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殿下,刑房那边……那个刺客,醒了。”

    沈景玄猛地抬头:“问出什么了?”

    赵无庸摇头,低声道:“人是醒了,但……疯了。胡言乱语,时哭时笑,只反复念叨几个词,不成句子。”

    “什么词?”

    “……钥匙……南疆……药……公主……还有……火……”赵无庸艰难地复述着,“吐字不清,断断续续,像是梦呓。太医看了,说是重伤高烧,损了神智,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钥匙,南疆,药,公主,火?

    沈景玄眸色骤深。

    钥匙在他手中。

    南疆和药,关联着太后所中之毒。

    公主?

    宫中如今并无未嫁的公主,指的是谁?

    前朝,还是某种代称?

    火,是指那夜皇后宫中的走水,还是别的?

    这几个破碎的词,像几块散落的拼图,似乎暗示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却又无法拼凑完整。

    “派人去查,前朝可有与南疆关联密切、又封号中带‘火’或与火有关的公主?还有,宫中近五十年,所有与南疆有关的人事记录,尤其是……涉及后宫嫔妃、公主的,全部给孤筛一遍!”沈景玄沉声命令。

    “是!”赵无庸领命,心中却骇浪滔天。

    殿下这是怀疑,太后中毒和昨夜之事,与前朝余孽或宫中旧事有关?

    这牵连可就大了!

    沈景玄独自站在书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岑晚音,楚家,钥匙,南疆,前朝公主,大火……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而你,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忽然很想立刻去静心苑,看着她的眼睛,问她到底知道多少。

    但他忍住了,不能急。

    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他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那几个词,然后,在“公主”与“火”之间,画了一条线,又重重圈起“钥匙”。

    迷雾重重,但猎手,从不缺乏耐心。

    日子在一种表面肃穆、内里紧绷的诡异平静中,又滑过了几日。

    岑晚音每日辰时准时前往慈宁宫侍疾祈福,酉时在崔嬷嬷和东宫侍卫的“护送”下返回静心苑。

    路线固定,接触的人有限,除了诵经,便是默然跪坐,如同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观音,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诚心祈福的忠良之后角色。

    慈宁宫内气氛一日沉重过一日。

    太后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在几次短暂的清醒后,急速恶化,太医院已然束手,只能用最珍贵的药材吊着最后一口气。

    皇帝形容憔悴,鬓边白发丛生,时常在太后榻前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沉默不语。

    皇后也瘦了一圈,强撑着主持后宫事务,安抚各宫,眼角眉梢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心。

    后宫与前朝,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中。

    太后若薨,国丧期间,许多事情都将搁置,包括对太子的争议,对江南的处置,以及某些暗中进行的谋划。

    但同样,也意味着一些蛰伏的势力,可能会借机而动。

    岑晚音身处风暴边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慈宁宫佛堂内,那些命妇女眷们低低的议论,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都让她如坐针毡。

    她知道,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在慈宁宫的人,是许多人眼中的异数和谈资。

    她也知道,沈景玄派来“保护”她的侍卫,目光从未离开过她,也从未放过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

    然而,再严密的监视,也可能有百密一疏。

    这疏漏,不在明处,而在人心,在那看似不起眼的日常琐碎之中。

    这日午后,诵经间歇。

    岑晚音觉得有些气闷,征得看守嬷嬷同意后,由一名小宫女陪着,到佛堂外的小回廊下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