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就在疆姒新买的大宅子里等她，接过疆姒手里的大大小小物件放在一旁，安静的听疆姒将带回来的家仆安排在不同位置，一通操作下来，院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天边擦黑，四周灯火陆陆续续被点亮，疆姒提着灯笼溜达过来，便看到像个男鬼一般站在院子里的术师，明知故问道：“术师，在这里做什么？”
术师便牵着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等你”二字。
疆姒提着灯笼凑在术师面前，瞧着那双面具之下的双目：“真是可惜，我家术师长得也不差，怎么就偏偏喜欢戴面具呢。”
说罢，面具被她取下，露出一张俊秀之面容。
疆姒点点唇珠，道：“驻方子，亲亲我。”
程鑫推开殿门，偌大宫殿空无一人，只剩几盏烛火忽明忽灭，而殿中放着一座巨大鸟笼，笼中青年浑身皮肉溃败，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向程鑫。
程鑫举起一盏蜡烛，火光靠近笼中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互相对峙，像照镜子一般。
“当年耍我的代价，现在也该你尝一尝。”程鑫站起身，将烛台扔到笼中，蜡油溅到笼中人皮肉之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耍你？我如何耍你，”笼中人显然已经无力回天，气若游丝，说一句话便要顿一顿，“将《乾坤无境》提前交给你，便是让你提前变强，尽早带着父亲避开景修哲。你倒好，修炼不成反其道而行，越修越不成气候，现在你是魔主又如何，不是照样——”
程鑫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身躯穿过牢笼，一脚踩在笼中人胳膊之上。
“程鑫，你比我还要不堪。”笼中人低低笑着，“至少……我从没让父亲失望过，我是堂堂正正走上魔主之位的！”
程鑫一掌盖在笼中人额头，四周魔气弥漫，他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法咒。
笼中人面容一僵：“读魂……？”
一瞬白光闪过，程鑫睁开双目，四周景象熟悉，他看到还年轻时的程长霖，背着幼时的他，一边走一边讲故事。
——读魂，是可以读取任何人的记忆。他现在应该就是在这名，黑衣人，笼中人，另一个程鑫的记忆里。
他看着程长霖背上的少年慢慢长大成人，看着景修哲与程长霖在一场宴会相谈甚欢，而后记忆里的程鑫觉醒魔族血脉，一剑刺向大婚的景修哲，被程长霖挡下。
记忆中的景修哲和程长霖并没有如这一世，因为伤害不灭天掌门而被尉迟睿追杀而相识，他与程长霖相识在很早的时候。
刺伤程长霖的程鑫不敢再留下，他带着满腔怒火离开明山，独自一人来到魔族，而后被魔主传位。
而后程长霖道行圆满，在掌门祠羽化，匆匆来迟的程鑫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记忆中的程鑫带着对程长霖的朦胧爱意浑浑噩噩度过半生，最后在程长霖的衣冠冢前幡然醒悟。他踉踉跄跄回到魔族母城，无意间听到有人说轮回改命之法，终于在藏书阁最深处翻出那本书出来。
程鑫带着满腔思念进入轮回，在那年各门派的比试之中化作尉迟睿的一名师弟，撺掇他向程长霖讨教，让景修哲没有机会见到程长霖，又刻意的隔绝程长霖与景修哲的见面机会，将《乾坤无境》提前交给程鑫。
就这么到了程长霖退隐，程鑫化作景修哲进入不灭天，在为尉迟老掌门护法之时打伤他，借尉迟睿之手想要除去景修哲，以绝后患。
——可谁知道景修哲却会因此和程长霖碰上！
化作黑衣人的程鑫从没想过事态会这样发展，他慌不择路，想要借众人之手杀死这个时空的程鑫，于是便有了前文所发生的一切——黑衣人借《乾坤无境》的反噬效果，让程鑫在春境开杀。
一切回忆结束，笼中人几乎已经没了气息。程鑫收回手，退出牢笼，烛火忽明忽灭，照映程鑫双目。
“我不是你。”程鑫面无表情道，“景修哲会死，爹也只能是我的。”
第34章二十九
【程长霖缓缓道：“叫程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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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程长霖归来明山，修仙界与魔族互相安宁五年，但双方互不来访，边境常有小冲突发生。
程长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出来，再次从边境赶回明山，又在山门看到疆姒时，他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
疆姒与他是在一次游历时相识的，彼时程长霖还不是明山掌门，他单独一人在外游历，碰到一众修士欺辱一只小小的狐魔。
术师就在她的身侧，但二人一弱一残，压根敌不过众人，两世都接受良好教育的程长霖不论双方是谁，他提着剑就上去了。
经典的英雄救美情节，程长霖风度翩翩，转过身将疆姒扶起来。小狐魔刻意装出弱柳扶风的模样，全身都贴在程长霖身上，三个人拉拉扯扯一路，最终程长霖受不了了，他问道：“姑娘还跟着在下，是有事相求吗？”
疆姒指着背景板术师道：“他浑身经脉被废，我想要求前辈帮他接回经脉。”
程长霖有些好笑：“那我能得到什么？”
疆姒道：“日后前辈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帮前辈。”
程长霖道：“你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不亲自替这位小友接回经脉？”
疆姒抿了抿唇，不好意思道：“我所学功法确实可以接回经脉，但需要一名修士的灵力相助，我看前辈灵力纯净，是最佳人选。”
说来也巧，疆姒是确实带着术师冒险进入修仙界，想要求一名修士相助，但太多修士对魔族歧视且敌视，疆姒跑了许久，这才碰到一个肯心软的程长霖，她想的是千万不能让程长霖跑了。
站在一旁的术师听到二人交谈，这才上前来，扯了扯疆姒的衣领，又俯下身在疆姒掌心，用食指写什么。
程长霖道：“这位小友怎么了，我看他是修士模样，怎会跟着姑娘在魔族？”
疆姒小声在术师耳边小声低估了几句，这才对程长霖道：“他曾是丹阳门修士。”
程长霖“啊”了一声，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丹阳门曾是修仙界出众仙门，但某次掌门带着弟子外出游历时被当时的魔主所杀，大弟子听到噩耗，当即带着众弟子冲到了魔族地盘要与魔主拼命。术师就在其中，也在途中救下了快要断气的疆姒。
众弟子本就与魔族不对付，再加上逝师之恨，皆要原地处死疆姒，术师以“此魔尚幼，不曾对修仙界造成威胁”为由想要留下疆姒一命。大弟子当即废了术师筋脉，想要将术师扔在魔族领地自生自灭。
疆姒气不过，深夜打伤看管她的几名弟子，偷偷前往丹阳门大弟子的帐篷，却不小心听到帐篷内几人高升谈论掌门位置由谁继承。此时她才明白，丹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