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竟是被亲传弟子几人联合害死,此次结合众弟子前往魔族,正是为了除去有异心的弟子。
疆姒转身就跑,摆脱丹阳门众弟子的追杀后她在一片密林之中发现了浑身是血的术师。疆姒哆哆嗦嗦掰开术师的嘴想要喂食丹药时才发现,他的舌头也被割了。
——彼时的术师还不叫这个名字,他也没有接受自己居然连话都说不了这个事实。
魔也不是知恩不报的性格,疆姒带着术师在狐魔领地寻找接回经脉的办法,又前往修仙界,这才有了程长霖看到的那一幕。
程长霖自然不会拒绝一个小妹妹的请求,这倒也让他在多年后的今时,收到疆姒的一句提醒。
他似乎是许久没有关注魔族的情况了,问起疆姒,得到的回答便是,现任魔主,是前前任魔主家族的旁系,能力不足,处理事务莽撞不可靠。
程长霖与疆姒并肩进入明山,术师留在山门。程长霖问道:“那你今日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疆姒道:“我来兑现当年对前辈的承诺……”
话音未落,程长霖扭过头,看到疆姒满脸凝重,右手食指点在程长霖额间,一瞬,程长霖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随即他陷入一片沉寂。
术师伸手接住沉睡的程长霖,与疆姒对视一眼,他扛起程长霖,一瞬消失不见。
景修哲自一旁出现,对疆姒道:“多谢。”
“不客气,”疆姒转身向明山山门走去,道,“修仙界做好准备吧……程鑫要反扑了。”
景修哲道:“程鑫没有死?”
疆姒沉默,不再回答这句话,快步离开了明山。
程鑫登上魔主之位一年便将位置送给了旁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魔主这个位置,或许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挣扎什么,程长霖不爱他,修仙界也已经抛弃了他,何尝不是一句众叛亲离。
可他又难以忘怀太多事情,执着的盘旋在脑中,形成乱七八糟一句话,程鑫进入演武场,看着军队,新上任的魔主站在他身侧:“程鑫,是你说的,要带我扩张魔族领土。”
程鑫定定凝视前方,良久“嗯”了一声。
疆姒早就消失不见了,她带着一堆赏赐的金银珠宝和她的情人眨眼不见踪迹。程鑫自床榻上坐起,披上盔甲,屋外繁星满天,一片宁静,虫鸣响起,魔族突袭修仙界。
景修哲带着不灭天众弟子守在修仙界北门,只一个眨眼便看到远处一团黑雾扑来,遮挡着月光的白云散去,盔甲的光芒与剑光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这是近百年来魔族第一次与修仙界真正的战争,双方的领导者终于肯撕破这层虚伪的假象,正式开启战场。
太多的弟子牺牲在战场中,景修哲甚至来不及为这群弟子哀悼,随即又见飞扑而来的魔军,源源不绝,像疯狗,甩都甩不掉。
程鑫始终没有露面,但众多魔军仍然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撕破修仙界的第一道防线——没有后退,没有胆怯。
景修哲甚至不知道程鑫对这群魔军灌了什么迷魂汤。
明山众人守在东门,赵乾为首,斩杀众多魔军,状况与北门一样,双方僵持不下。
直至魔族某次夜袭,景修哲顶着浑身未愈的伤口踏上战场之时,一道白黄剑光划过黑雾,立于对峙双方之中,程长霖随即到来,身后是他刚刚闭关而出的不情师姐。
程长霖面色谈不上好看,缓缓道:“叫程鑫出来。”
第35章三十+三十.五
【“魔族有什么好道德的,他杀你家人时有想过道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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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鑫或许向来不会听从旁人的话,但程长霖除外。程长霖刚刚在地面上站稳时,便已经有一道人影站在重重魔军之中,浑身长袍,与身披重甲的众人格格不入。
见到程鑫的一瞬,景修哲便沉默了,他的面色变得诡异又愤怒,他盯着程长霖的后背,随即看向程鑫,对方则缓缓上前,二人互相对视,谁也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我就知道你绝不会放任你的小情人受伤,”程鑫露出一副怪异且嘲讽的笑容,他看着程长霖,“爹,曾经我受伤你也是这么紧张,看似不睬不理,实则比谁都要心疼呢。”
……他太了解程长霖了,了解得几乎比程长霖自己都要透彻。可现在谁都开心不起来,他们脚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牺牲在这里的同胞们的尸体。谁都没来得及为这群战死的队友收尸,他们的躯体和泥土融合在一处,换作鞋底下湿软的土地。
程长霖终于开口:“退兵。”
“我不,”程鑫笑道,“凭什么?就因为伤到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情人了?”
程长霖道:“说话放尊重点。”
“他还骂我杂种呢,你怎么不说?”程鑫指着景修哲缓缓道,“程长霖,你太偏心了。”
程长霖捏了捏眉心:“程鑫……”
程鑫道:“叫我小鑫。”
程长霖道:“我们谈谈。”
不情则站在高墙之上,远远看着魔军暂时退兵,随即程长霖与程鑫走向一处无人看到的角落。
谁也没有开口,程长霖将藏锋收回丹田,看着程鑫,对方则抱着双臂回望。程长霖终于开口:“退兵吧……这场战争长久下去,不会有赢家的。”
程鑫道:“怎么会没有赢家?这场战争只会是魔族赢,长霖,我会为景修哲立碑的,我对他足够好了。”
程长霖长久地沉默着,他看着程鑫,面前的青年已经再没有他记忆中的模样,俨然脱胎换骨般,双目之情锋利如刃——程长霖又想起他那场实在算不上有情的梦,站立起来足有他肩膀足高的狼,舌尖的倒刺,那双在烛火下闪光的瞳孔,在程鑫眼中化为实质。他与那只狼融为一体,侵略性十足地站在程长霖面前。
程长霖突然疲惫,他叹着气道:“对不起……我,如果我早些察觉到并纠正过来的话……”
程鑫突然嗤笑一声,扬手掐住程长霖的脸,将他的头颅抵在石墙上,打断他的话:“纠正什么?我难道连喜欢你都不够格吗?更何况魔族与修仙界早就该大战一场,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身为魔族,就要为族人的生存问题做出考量。”
程鑫双目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带领魔军出征是为了你?别天真了程长霖,我有那么贱吗?”
他扯住程长霖的手臂,将程长霖的掌心放在自己心口。微弱的心跳声搁着皮肉和布料传至程长霖掌中,他看向程鑫,对方眼眶已经红了:“还是你觉得,不论你要杀我多少次,我都不会伤心?”
“我也是人,”程鑫道,“爹,我也是血肉之躯。”
程长霖永远心软,他永远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