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霖气急攻心,刚咽下去的血又涌上来,他将赵乾塞到白去静怀里,快步冲上去扇了程鑫一耳光。
程鑫瞪着他,眼底满是泪水,豆大的泪珠流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程长霖,我恨你。”
魔主连忙挡在二人中间,幸亏程鑫是魔族没有走火入魔一说,否则他几乎担心事态失控。他将还想大喊大闹的程鑫塞进轿子,忙对程长霖道:“前辈……前辈您还是去看看赵乾前辈吧。”
事情匆匆暂停,新伤旧伤叠加,程长霖终于有时间喘一口气。
只可惜这口气还没喘匀,赵乾就又受伤了。
鬼知道程鑫怎么上的明山,也没人直到他怎么进的赵乾的卧房,匆匆赶到时赵乾已经浑身是血了。
“师尊不要过来!”赵乾对程长霖喊道,“程鑫的目标是你,我只是诱饵,不会死,师尊不要上当。”
程鑫就翘着二郎腿坐在赵乾的床榻上,面无表情看着站在门口的程长霖……他终于平静的发疯了,平等的绞杀所有站在程长霖旁边的人。
白去静气疯了:“吃醋你去找景修哲吃啊,祸害师兄算什么本事!”
程鑫缓缓道:“不灭天进不去。”
就在此时,尉迟睿的传信匆匆赶到:“前辈,程鑫似乎不怎么正常,今日来不灭天闹了一遭,被不情师太赶下了山。晚辈担心他去明山,特来通知一声。”
……巧了,程鑫现在就在。
程长霖脑门突突跳起来,伤口隐隐作痛,他按着眉心,几乎要晕过去——程鑫一天不正常,他就一天不能安静。
程长霖出剑,剑尖刮在程鑫脑门。程鑫一边躲一边闹:“爹,你还要再杀我一次?爹,我的心好痛!”
白去静扶着赵乾去了隔壁疗伤。眼见屋中只剩他二人,程长霖快速站在程鑫面前,食指点在程鑫眉心,一阵白光闪过,程鑫闭目,扑在程长霖怀中。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烛火通明。程长霖将程鑫放于榻上,犹豫再三,向不情发去了传信。
第37章三十二
【只求下辈子,不要再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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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极其混乱。
修仙界和魔族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至少在当时是这样。年轻的程长霖在战场上陪同师尊师祖杀敌,逃亡的魔族士兵混乱不堪,程长霖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这种秘法,俗称“穿越”。
程长霖是在藏书阁里找到的,卷轴被胡乱塞在一个角落里,灰尘覆盖下的纸面破烂不堪……他不知道是谁塞过来的,但里面的批注明显有指向性。纸面上写着:此法可回到过去,改变命运。
事实上程长霖也这么做了。在此之前他与不情讨论过了,这个卷轴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譬如程长霖死在过去……那么他就不会再出现在未来,程长霖说他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但事事留有后路是最正确的,程长霖将一切都打点好,他在半夜去了一趟不灭天,将自己的佩剑留在了景修哲卧房门外。
尉迟睿欲言又止,终于在送程长霖离开时才开口道:“前辈,真的不告诉师兄吗?这样是否太不公平了,我担心师兄他……”
“修哲伤还没有痊愈,如果告诉他,岂不是平添心事,”程长霖踏出不灭天大门,笑道,“如果我死在过去,修哲也不会记得我,这样也好。”
他心中难免失落,旋即又重复一遍,这样也好。
不必被烦恼折腾,景修哲还是那个嚣张又骄傲的大师兄,这样也好。
程长霖在藏锋剑中注入自己一丝神识,倘若他真的回不来,藏锋也能够在必要时刻,保景修哲不死。
此行目的,即是修改过去……程长霖无力阻止修仙界与魔族的种族矛盾,但他心中所想的是,至少可以改变程鑫。
程鑫已经疯了,或者说他本就是个疯子。程长霖并非第一次对程鑫起杀心,他在无数次的矛盾中杀害程鑫又放过程鑫,留下一条破碎的灵魂被程长霖折磨,对谁都不好,不如在最初之时就掐死程鑫。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程长霖觉得自己也疯了。
随即他被乱七八糟的人撞到,肩膀发疼。他皱一皱眉头,看到众人向他看来,面前跪着一名魔族女人,正哭得梨花带雨,腹部隆起,不断对着程长霖磕头:“求求仙长,放了奴家吧,奴家十月怀胎将要临盆了……不是自愿要上战场的啊!”
是,魔族当时真的丧心病狂到让孕妇上战场。程长霖当时除了诧异便再没有别的心情,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多年后的程长霖,他几乎一瞬想起了在这场战争中诞生并被丢在明山掌门祠的程鑫。
他想,程鑫是否为这名女子所生?
但他几乎无法动弹,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名哭泣的魔族女人,随即不受控制般开口道:“你走吧……”
“师弟。”不情皱起眉头,不赞同道。
程长霖便道:“十月怀胎,实乃不易,更何况她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这话就是当年的自己所说。可程长霖无法停下话语,他机械的反驳了几句不情,随即随着队伍远去,此时战争几乎快要结束了。
流程都是一样的,程长霖随着队伍清缴魔族残存,随即踏上明山。刚刚接手掌门之位的程长霖还不甚熟悉,他与师祖在掌门祠论道。
抚阳真人捻着胡子,笑眯眯与程长霖论道,听程长霖大谈一番,随即开口道:“小霖,在你眼中,生是什么,死是什么?”
“生是孕育,借由天地母体之气化为身形,自乾坤诞生,在乾坤中修行成长,”程长霖按着书本背诵,“死是归尘,但绝不是终点,肉身消亡不代表灵体消亡,我在即我在,我亡非我亡,我在天地,天地在我。”
抚阳真人仍旧看着程长霖,直至时间过去许久,程长霖听到掌门祠传来哭声,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开始头痛。
抚阳真人看着他:“小霖,长霖,你的机缘来了。”
……不,这不是我的机缘。
但是程长霖喊不出声,他突然发觉哪里不对,抚阳真人从未问过他生死的看法……修士从不在意生死,身死并非道消,他们从未在乎过生死——
程长霖腹部开始疼痛,抚阳真人不见了。
程长霖站起身,踉踉跄跄向着掌门祠走去,意识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他心道,掐死这个孩子,就不会——
就不会如何?
程长霖推开门,啼哭声音戛然而止,掌门祠之中站着历任明山掌门,他们并列站在两侧,齐齐向程长霖看来。
坐在正位之上的就是抚阳真人。老者双目炯炯,看着程长霖,神情严肃:“程长霖,你罪在哪里?”
程长霖不知道,他的腹部越来越痛了,额头